捕鲸

鲸:巨兽的传奇

捕鲸将海洋与岸上的经济和社会结构联系起来——船只在遥远海域追捕鲸类,船员将它们的身体加工成可销售的商品,港口则依靠捕获物积累财富。这项实践既是一段企业经营与劳动史,也是一段生态衰竭史。从蜡烛制造和帆船时代的航行,到工厂船和工业规模的加工,捕鲸方法不断变化,使鲸越来越被视为一种资源;与此同时,书中也强调,人们对这种动物的生命及其社会世界仍知之甚少。

全球产业与港口社区

书中的索引勾勒出捕鲸活动广阔的地理范围——从北极和阿拉斯加到日本、挪威、亚速尔、南乔治亚岛和福克兰群岛,也涉及楠塔基特、惠特比,以及新贝德福德等港口。书中将原住民捕鲸与商业渔业区分开来,并追溯这一产业从兴盛、衰退到受限及受到国际监管的历程。如此广阔的范围表明,捕鲸不只是地方性的海上习俗——它是一种彼此相连的产业,其活动范围随着鲸类种群分布和市场需求的变化而延伸。

这一产业背后的船员和社区同样多元。到十九世纪第二个四分之一时期,新贝德福德每二十位居民中就有一位是黑人;当地捕鲸人口包括非洲人、原住民、亚速尔人和佛得角人,也包括出生于美国的水手。1838年,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穿着水手服逃离奴役并抵达当地;此后四年,他从事各种体力工作,包括滚动木桶和在船上装载货物。书中将这种海上劳动环境与伊什梅尔关于捕鲸船是教育场所、船厂是校舍的描述联系起来。这一比喻表明,这个产业既能提供工作和实用知识,也仍属于一个由种族不平等所构成的社会。书中还指出,船上的铺位可能按种族隔离;到十九世纪后期,有色人种男子在捕鲸船员照片中的比例明显偏高。

将鲸转化为商品

捕鲸的经济力量取决于将动物的不同部分转化为产品。鲸油和鲸须促成了财富从海洋向岸上的转移——书中描写新贝德福德精巧的宅邸和花园,指出其财富源自大西洋、太平洋和印度洋,而每一项城市奢华都伴随着一头鲸的死亡。捕获与消费之间的物质联系并非抽象概念。鲸油可用作燃料并制成其他商品,鲸须则可制成雨伞、紧身胸衣骨条、百叶窗或刷毛。

蜡烛贸易尤其详尽地展现了这条商品链。1748年,雅各布·罗德里克斯·里维拉将这项工艺引入新英格兰,所用原料是抹香鲸的头部物质。工人将其放入大锅中加热,以除去水分和杂质,然后在冬季将所得材料装入木桶冷却。接着,他们把材料装进羊毛袋,在木制设备中压榨,提取鲸蜡。第一次压榨所得的最纯净产品称为冬季滤制抹香鲸油。残渣储存至春季,再次压榨制成春季滤制油,随后进行第三次压榨;剩余材料则与木屑和钾碱一起加热,制成白蜡。这一连串工序从同一批原料中逐次提取不同产品,书中指出,这种工艺曾带来巨额财富。

工业化捕鲸将这一逻辑从工场延伸到加工船。捕鲸船巴莱娜号于1948年5月结束南极捕鲸季返抵南安普敦时,载有4500吨鲸肉、163,000桶供制作人造黄油的食用油、10,000桶抹香鲸油、170吨肉类提取物,以及另外3000吨用作牛饲料的肉。船上还设有实验室、铁匠铺和医院。它的规模和货物使捕鲸显得是英国战后经济的一项贡献,同时也展示出一次航行如何同时供应多个市场。

劳动、机械与捕猎规模

到二十世纪中叶,捕获和加工已呈现出鲜明的工业规模。1948年,一支日本远征队航行六千英里前往南极,船队包括六艘捕鲸艇、一艘工厂船、数艘加工船、一艘油轮和数艘冷藏船。船队利用雷达在浓雾中导航,并在海上加工捕获物。一头蓝鲸重达300,000磅;它的舌头重三吨,身体则被加工成可用材料。船上用钢制锅炉熬炼鲸脂,并将其储存在大型舱罐中,同时还通过一道工序从肝脏中提取油脂。这头鲸产出133桶油和六十吨肉,价值28,000美元。

这种生产力与劳动者付出的代价及监管上的矛盾并存。船员在偏远海域受伤后,可能因为没有医院可送而死亡;与此同时,工厂船仍在加工鲸类,官方观察员也在场监督。规定禁止捕杀母鲸与幼鲸结伴的个体,但怀孕的鲸仍遭到杀害;书中记载,一头蓝鲸母鲸在遭受九支鱼叉刺中、苦撑五小时后死亡。书中将这些事件置于远离海岸的捕鲸实践之中——远离日常监管的距离可能掩盖责任,但捕获物仍被转化为经济价值。

种群衰减与捕鲸意义的变化

露脊鲸所受的后果尤其严重。它们鲸脂丰厚、死后仍能漂浮,而且一旦靠近海岸便往往停留在那里,因此曾是容易捕猎的目标。它们的鲸须也用途广泛,从衣物支撑物到家居用品都可用其制成。书中报告称,北大西洋露脊鲸仅存不到四百头;尽管自1935年起已禁止捕猎,它们仍持续受到船舶和渔具缠绕的威胁。许多露脊鲸被渔线缠住,船只撞击也造成鲸类死亡,其中包括正处于繁殖年龄的雌鲸。斯托米·梅奥于1976年协助在普罗温斯敦创立海岸研究中心后,开始记录露脊鲸数据,并成为首位获政府许可营救被渔具缠绕鲸类的人。他的工作标志着海上知识用途的逆转——过去用于追捕的技术和设备,如今可以改用于介入和救援。

生态损失不仅体现在死亡个体的数量上。书中引用的抹香鲸研究表明,捕猎夺走的不只是个体,也包括如何利用特定栖息地的文化知识。幸存种群每年仅以约百分之一的速度增长;对于繁殖缓慢的动物而言,这种恢复速度很慢。书中还提醒,直接捕猎减少后,灭绝仍可能继续发生——该书写作期间,长江白鱀豚被宣布灭绝,而抹香鲸的未来依然未卜。因此,捕鲸改变了鲸类种群、社会知识以及世世代代的生存前景。

监管与恢复的局限

书中追溯了捕鲸从主要由商业驱动的产业转变为受到争议、受国际规则限制的制度。索引记录了各类限制、国际暂停令和美国捕鲸业的衰退,同时也列出不同地区商业捕鲸仍在继续的证据。1986年的国际商业捕鲸暂停令或许及时保护了抹香鲸,但书中并未将其视为恢复的保证——繁殖缓慢,过去捕杀造成的长期影响依然显著。尽管暂停令仍然有效,挪威仍于1992年恢复商业捕鲸,这说明保护规则与鲸类仍是合法资源的主张之间存在冲突。

这种冲突改变了捕鲸的意义,却没有抹去它的历史。捕鲸创造了财富,提供燃料、材料和食物;它也从受种族不平等影响的社区中征用劳动力,并留下种群衰减的鲸类,其恢复可能缓慢,也可能不可能。书中将这些结果置于同一视野之中——使鲸类产品增值的工业链条,也使鲸类消失成为这项产业可以预见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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