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歌

鲸歌被呈现为更广阔声学生活中一种可辨识的部分，而非一种已被完全破解的语言。书中指出，歌唱是座头鲸的行为，并将其与鲸目动物在复杂社会中使用声音的证据并列。书中保留了一个关键区别——研究者可以描述鲸类发声中的模式及其可能的功能，却不声称知道这些动物交流的内容。

歌唱与描述的限度

书中的索引将座头鲸与歌唱联系起来，把鲸歌列入一系列有记录的行为之中，其他行为还包括潜水、跃出水面、拍击尾叶和拍打胸鳍。这表明歌唱是这种动物已观察到的行为之一，但书中没有详细描述某一特定鲸歌、其持续时间或发出鲸歌的情形。这种克制很重要——书中承认鲸歌的存在，却没有将其说成类人的言语，因为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其含义。

在全书对鲸类的讨论中，声音与智能、社会生活和行为一样，都被视为自然史研究的主题。这一更广阔的背景使鲸歌不只是孤立的奇闻。鲸歌属于相关证据的一部分，表明鲸目动物栖居于人类只能部分探究的感知世界与社会世界；这一点也提醒人们，不要把对声音的描述误当成已把握其全部意义。

声学信号与抹香鲸

书中对抹香鲸的论述提供了更具体的比较，但讨论的是咔嗒声，而非座头鲸的歌声。哈尔·怀特黑德将抹香鲸的咔嗒声分为不同功能类别——觅食鲸每秒发出约两次的普通咔嗒声；与鲸锁定猎物或在水面搜寻有关的较快吱响声；用于交流的编码声；以及成熟雄鲸发出的缓慢咔嗒声或铿锵声。这些类别表明，发声可以与觅食到交流等不同活动相关联，同时也说明并非所有鲸目动物的声音都可以一概而论。

编码声可以呈现有规律的形式，例如咔嗒、咔嗒、咔嗒、停顿、咔嗒。怀特黑德将其描述为一种类似鲸目动物莫尔斯电码的信号，令人联想到对话，但其中传递的信息仍然未知。这一空白标示出辨认声学序列与解释声学序列之间的界限。书中既没有提供译文，也没有理由将抹香鲸的编码声视为与座头鲸歌声相同的现象；相反，这一比较强调，即使能够测量并分类反复出现的模式，仍有许多内容无法为人所知。

声音、社会与文化失落

对声学的讨论置于一个更大的论述之中——鲸目动物的能力与知识既属于个体，也具有社会性。书中介绍的研究报告了问题解决、工具使用、情绪反应和复杂社会，以及动物之间的文化传承。哈尔·怀特黑德警告说，二十世纪的捕鲸可能不仅摧毁了单只鲸，也破坏了有关如何利用特定栖息地与区域的文化知识。这一论点将种群损失与习得知识可能流失联系起来，而不是把幸存的鲸类种群简单视为动物数量。

书中还指出，抹香鲸繁殖缓慢；按书中所述，其种群每年仅增长约百分之一。从社会结构复杂的种群中捕杀鲸类，因此可能造成即时死亡之外的后果；书中特别提出，捕杀母系首领和大型雄鲸可能会损害维系知识传承的社会。书中并未证实捕鲸抹去了特定的鲸歌或发声传统。相反，书中将鲸类声音置于一个脆弱的社会世界中；这个世界的结构和代代相传的知识可能因捕杀而遭到破坏。

意义与不确定性

鲸歌承载着书中对科学关注与承认无知之间张力的呈现。研究者可以辨认歌唱，在其他鲸目动物中区分不同种类的叫声，并将某些声学模式与可观察到的行为联系起来。然而，交流序列的含义仍未得到解决，书中也拒绝用虚构的人类译文填补这片沉默。由此呈现的观点是——鲸类声音证明了鲸类的生活依托某些感知与交流方式而组织；人类听者可以研究这些方式，却无法完全占有它们。

这种不确定性加深了保护议题的重要性。如果鲸目动物通过社会关系传递知识，那么种群衰退所危及的就不只是数量，也包括其文化生活的部分内容。书中没有声称仅凭鲸歌就能衡量此类损失；书中较为审慎地指出，声音属于一个由关系与习得能力构成的生命系统。聆听能够揭示模式，同时也显露出仍有多少内容超出人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