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海兽意象

利维坦是该书中鲸的形象，象征着一种规模与力量都压倒性的存在，它从抗拒人类掌控的海洋中浮现。这一形象汇集了两种不可知之物——海面之下隐秘的生命，以及能够短暂冲破海面的巨大而游动的动物。

海洋——未被掌控的世界

海洋被呈现为比沿岸建立的文明更古老、也更恒常的存在。该书借鉴亨利·戴维·梭罗的观点，强调海洋始终保持着野性与不可测度，即使它冲刷着人类聚居地的码头与花园，也依然如此。海洋的影响既体现在现实层面，也体现在想象层面——它覆盖地球四分之三以上的表面，其中最微小的生物帮助提供人们呼吸的氧气，而它的潮汐与海岸塑造着人类的活动与边界。与这些事实相对照，把海洋仅仅视作一段需要穿越的距离，这种习惯与其说体现了掌控，不如说是未能察觉环绕人类生活的事物。

海洋如此辽阔，也使人难以通过观察认识它。相隔一日，海面似乎可能毫无变化；然而，细致观察会发现其中持续上演着种种景象——海水能够以惊人的姿态涌起，几乎隐而不见、平滑如镜，给予生存所需，也能夺去生命。海洋既慷慨又严酷，仿佛一个有生命、无所不包的有机体。利维坦意象正体现了表面静止与潜藏力量之间的这种张力——海洋表面几乎无法揭示水下游动着的生命。

鲸的突然现身

该书通过描写每年夏季抵达缅因湾的座头鲸，让这种隐秘的力量显现出来。座头鲸在加勒比海禁食并交配六个月后，向北迁徙；书中称，这是所有哺乳动物中规模最大的迁徙。数百万年前便已形成的祖先迁徙路线，带领它们穿越海洋，行程最远可达八千英里。在缅因湾，温暖的墨西哥湾流与寒冷的拉布拉多洋流交汇，促使深层海水上涌，将营养物质带入食物链，为玉筋鱼、鲱鱼和觅食的鲸提供养分。

在这样的环境中现身的鲸不仅体型巨大，而且活泼嬉戏。座头鲸跃出水面、拍打胸鳍，并将尾巴高高甩出水面；捕鲸者自己也称它们为欢乐的鲸。一跃之间，五十吨血肉与骨骼腾空而起。它十五英尺长的胸鳍和巨大的尾巴，使这次跃出成为短暂跨越边界的时刻——深海中的生物升入开阔的空气之中，随后再次消失。该书称这只腾空而起的动物为利维坦，使这个词不再只是抽象的象征，而成为近距离遭遇巨大生命时那种震撼的称谓。

规模、奥秘与命名的局限

海洋的宏伟并不意味着它能够被完全理解。海洋无边的延伸与强大的生态力量，与人们通常所见之物的渺小并存——从道路或飞机上匆匆一瞥，或是海天相接、浑然一体，仿佛海洋并不存在的海面。想到巨大的生物曾经可能冲破那片看似沉默的海面，便更加凸显了海洋作为日常风景与作为一个居住着超出人类通常尺度之生物的世界之间的反差。

该书的参考资料体系将鲸置于一个广阔的领域之中，涉及规模、神话、拟人化、演化、搁浅、展览与智能。资料中还列出托马斯·霍布斯的《利维坦》，但仅凭这一条参考资料，并不足以确立该书针对霍布斯的详细论述。综合来看，这些关联表明，“利维坦”一词成为鲸的物理规模与人类试图理解鲸之间的交汇点。鲸可以被看见、命名和研究；承载着鲸的海洋仍是一片荒野，其深处与流动变化超出任何单一叙述所能涵盖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