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鲸的世界历史影响

鲸:巨兽的传奇

捕鲸之所以成为影响世界历史的力量,是因为它将船只与人员的流动,同鲸体转化为财富、能源和工业材料联系起来。这项贸易将遥远的海洋与街道、工厂、定居点和战争相连;其后果超出了从中获利的港口。在这段叙述中,海洋依然是一片荒野,人类的雄心却一再将其视作通道和仓库;而这种雄心的扩张所造成的生态损失,持续时间超过了它带来的财富。

从海洋到城市

这条物质链始于捕获,随后经过加工、制造和消费。正如叙述所强调的,新贝德福德康蒂街上宏伟宅邸与花园所体现的财富,来自大西洋、太平洋和印度洋。精美住宅与为其提供资金而遭捕杀的鲸类之间形成对照,使经济繁荣显现为海洋与陆地之间的一场交换——每一项装饰性改善都付出了动物的代价。因此,捕鲸改变的不只是海滨面貌,也改变了港口城市的建筑风貌和社会财富格局。

在《埃塞克斯号》与梅尔维尔捕鲸经历中的楠塔基特,鲸类产品进入了一套尤为复杂的制造流程。1748年,雅各布·罗德里克斯·里维拉将制烛技术引入美国东北部新英格兰;这项技术把抹香鲸头部的蜡质物质制成燃烧洁净的商品。工人将其放入大锅加热,以分离水分和杂质,再将材料放在桶中冷却,并用羊毛袋压榨。第一次压榨得到最纯的鲸蜡油,称为冬季压榨油。剩余物质被储存为黑色饼块,春季再次压榨,随后进行第三次压榨。再以木屑和钾碱澄清残渣,制成白蜡。每个阶段都从同一种材料中提取不同价值,将捕获的动物转化为适合明亮、可靠照明市场的产品。

捕鲸业的影响力有赖于船只运载的不只是货物。捕鲸船开辟了通往偏远海域的航线,也帮助遥远的定居点接入商业网络。叙述提到,捕鲸船曾为澳大利亚的流放犯定居点运送物资,并在物资匮乏时期为植物湾的早期定居者带来补给。塞缪尔·恩德比于1791年在杰克逊港设立办事处,并安排旗下船只将流放犯运往新南威尔士。追逐鲸群的船只也运送人员、设备和商业影响力;为资源开采开辟的航线,后来成为定居扩张和帝国扩张基础设施的一部分。

竞争、流动与帝国影响力

鲸油价值颇高,足以促使各国政府介入贸易。英国与美国交战期间,英国向供应抹香鲸油的船只提供补贴。竞争并非仅发生在个别船主之间——英国努力确保自身供应,是在失去美国殖民地后向南半球扩展影响力这一更广泛企图的一部分。时任新生共和国大使的约翰·亚当斯批评英国宁愿忍受黑暗也不购买美国鲸油;叙述则将这番话与美国捕鲸业日益增长的信心并置。贸易使能源供应成为衡量国家实力的尺度,也成为商业竞争的领域。

捕鲸也改变了人口流动的方向。捕鲸船将逃离爱尔兰大饥荒时期的爱尔兰人运往美国;本书还将这场更广泛的迁徙与作者自身的家族史联系起来。由此可见,这个行业的影响超越了货物转运——它的船只帮助塑造人口的旅程,以及遥远地区之间的关系。叙述将捕鲸描述为一种和平影响力,但这种说法有意因其促成的人口流动而变得复杂,其中包括殖民定居和帝国权力的扩张。海上流动可能意味着机遇、逃离、商业扩张或巩固权力,具体取决于谁在何种情形下启程。

能源、工业与战争

随着其他能源来源出现,捕鲸业的财富格局也发生变化。自19世纪40年代起,煤油和煤气开始照亮街道与住宅;1859年,埃德温·L·德雷克在宾夕法尼亚州蒂特斯维尔钻成油井,标志着能源转向石油的关键变化。叙述并未将新的石油经济描述为开采的终结,而是视为开采对象的变化——能源来源从海洋转向地下。楠塔基特的衰落还受到港口淤塞、大型船只通行受限、火灾、迁徙和战争的影响。1869年,楠塔基特最后一艘捕鲸船启航离港;而石油的发现早已削弱了维系这项贸易的市场。

鲸体此后仍以新的形式进入工业生产。1904年,挪威和英国的蒸汽船开辟南极捕鲸场,当地鲸类产品被用于制造硝化甘油。在全球冲突期间,曾提供工业材料的同种动物也成为战时补给和生产的一部分。叙述估计,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共有5万头鲸死亡,并指出到1918年,南大西洋的座头鲸已被捕杀殆尽。1948年,工厂船巴莱娜号返回南安普敦,具体呈现了战后加工的规模——据报告,其货物包括4500吨鲸肉、16.3万桶供制造人造黄油的食用油、1万桶鲸蜡油,以及肉类提取物和饲料。一次工业航行便能同时供应数个市场。

工厂船将加工环节带入捕猎海域,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转化。在南极洲,鲸脂在钢制锅炉中熬炼,再储存在大型油罐里;一头蓝鲸可产出133桶油和60吨鲸肉,价值2.8万美元。这类作业的规模和效率揭示出鲜明的矛盾——船只代表着技术组织能力和国家供应能力,但其运作却依赖于从遥远海域移走动物,其速度超过了种群恢复的速度。工业能力将鲸从少数珍贵产品的来源,转变为一种用途全面的原材料。

历史后果与生态限度

捕猎规模的扩大并非没有给鲸类种群带来后果。斯文·福因获得专利的榴弹鱼叉曾受到赞誉,其日记将之称作天赐的发明;它使蓝鲸和长须鲸等游速迅捷的须鲸得以被商业捕猎。随着早先的捕猎对象日渐枯竭或无利可图,新武器和蒸汽动力追捕使此前难以捕获的鲸种也成为开采对象。叙述并未将此视为孤立的技术进步,而是呈现为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一种鲸类产品来源减少时,新技术和新捕猎场便使更多种群成为可利用的对象。

影响不止于种群数量。本书讨论的研究表明,抹香鲸社群会在世代之间传递习得的做法,并维持各自独特的社会模式。因此,移除雌性长者也可能意味着失去社群所需的知识,而大型雄鲸数量减少则会影响繁殖种群。叙述将这种社会脆弱性与物种加速消失并置——本书写作期间,长江白鱀豚被宣布灭绝,作者并警告还会有更多损失。这些论述凸显了即时商业收益与缓慢显现的生态后果之间的差异;等到后果显现时,这个行业或许早已转向别处。

这一概念的核心张力,体现在海洋看似永恒与其中生命脆弱易逝之间的距离。海洋被描述为古老、辽阔且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被认识;然而,捕鲸却一再将其中的动物转化为油、蜡、食物或工业原料。叙述在追溯航线、制造方法、人口迁徙和战时用途的同时,也讲述种群枯竭,并指出捕鲸之所以塑造世界事务,正是因为它的影响传播甚广。因此,捕鲸史不仅是一种贸易的历史,也记录了海上力量和工业需求如何重组人类社会,同时使海洋生物的丰饶面临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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