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须鲸
鲸:巨兽的传奇长须鲸是世界上第二大的动物,是一种行动迅速的须鲸;它在海面下的生活,通过声音、呼吸和对其庞大身躯的短暂一瞥显现出来。书中所述的一次近距离相遇,使它的体量与其说像是一种衡量尺度,不如说是在挑战人类的视角;与此同时,对它的追捕史则展现了新式武器和工业用途如何使速度与体型从保护变成了弱点。
体量、声音与辨识
出没于鳕鱼角肥沃海域的鲸类包括长须鲸、座头鲸、小须鲸和露脊鲸。长须鲸被形容为海中的灰狗,速度可达二十节甚至更快。它的体型仅次于蓝鲸,身长惊人,因此它从船只下方经过时,人们很难一下子把握其全貌。书中叙述的一次近距离相遇中,一头约八十英尺长的鲸从船下经过,又在另一侧重新出现。它的移动几乎难以察觉,然而观察者知道鲸就在身下,这一事实仍动摇了人类自以为身处场景中心的感觉。
长须鲸也是地球上声音最响亮的动物之一。在书中,它的发声强度仅次于蓝鲸;声音在水中传播得如此有效,以至于大西洋中的一头鲸可能会被海洋另一边的另一头鲸听见。它的求偶叫声低于人类听觉的最低范围。科学家最初探测到这种声音时,误以为那是海底发出的吱嘎声。这种反差十分鲜明——一种能够远距离交流的动物,其声音却可能超出普通人类感知所及。
它的外貌也提供了其他线索,不过有些特征只有在它移动时才看得见。长须鲸被认为是唯一具有不对称斑纹的哺乳动物——一侧呈鸽灰色,另一侧呈信天翁白色;这种分界也延伸至鲸须,并可能帮助它在不断变化的水下光线中伪装。它轮廓分明的尾鳍,在它侧身冲向猎物时最为显眼。捕食时,它的白色下颌在鱼群前闪现。书中称长须鲸是海洋中的运动健将,同时也指出,人们常通过船只撞击留下的伤痕辨认个体。因此,人类观察者辨认它们的依据,有时正是人类造成伤害的痕迹。
呼吸、潜水与进食
鲸的呼吸是其潜水生理机能中主动的一环。与人类不同,它必须有意识地决定何时呼吸;否则便无法潜水。在水面上,它用力排出耗尽的空气,再通过呼吸孔吸入更多空气。可见的喷气并非单纯喷出的海水——它主要是凝结的呼气,不过书中也描述了鲸准备下潜时,少量盐水和黏液与空气混合的情形。
长须鲸一秒钟可排出约一百加仑空气。它反复进行气体交换,直至补足氧气,然后闭合呼吸孔并潜入水中。它的肺会塌缩,一种特殊黏液有助于防止肺部粘连;它身体两侧的肋骨沿关节折叠,剩余空气则被导入头骨中的空腔。书中将这种构造与血液中缺乏氮、骨骼中没有空气联系起来,认为这些因素有助于避免减压病。因此,鲸的潜水不只是体型庞大的惊人展示——它有赖于一种适应不同于人类生活的压力和环境条件的身体构造。
作为须鲸,长须鲸通过滤食从水中摄取猎物,而不是逐条追捕鱼类。它可扩张的喉部褶皱使它能够一口吞入大量海水,随后排出海水并留下食物。在鳕鱼角附近的一幕觅食场景中,长须鲸侧身冲入成群的鱼中,露出浅色的下颌;座头鲸则大口吞食,小须鲸也穿行于同一片食物资源之中。观察者描述了宽阔海域中许多群鲸同时觅食的景象。这种共同的丰饶,使长须鲸成为一场更宏大、彼此依存的奇观的一部分——进食既是个体行为,也呈现出饥饿、竞争与生存交织而成的汹涌场面。
捕鲸与工业扩张
长须鲸的速度曾使它避开旧式捕鲸方法的追捕。随着效能更高的鱼叉炮,尤其是斯文·福因取得专利的爆炸鱼叉问世,这种情况发生了改变。蒸汽船和发射装置使挪威捕鲸者得以追捕大型须鲸类,包括此前难以捕获的长须鲸和蓝鲸。书中称,斯堪的纳维亚捕鲸船队很快每年便杀死一千头长须鲸。鲸一旦被发现,即使速度再快,也不再能指望逃脱。
这一扩张发生在其他捕鲸场遭到耗竭、抹香鲸和露脊鲸等物种的商业收益下降之后。石油、天然气以及后来出现的电灯降低了鲸油的价值,但捕鲸并未因此就此终结。1904年,装备武器的挪威和英国蒸汽船开辟了南极捕鲸场,为包括硝化甘油生产在内的新兴工业用途供应鲸类制品。在全球战争期间,鲸类制品服务于战时世界——书中称,两次战争期间共有五万头鲸被杀;到1918年,南大西洋的座头鲸已遭到捕杀而灭绝。鲸油还被用于帮助预防战壕足。因此,长须鲸的历史属于一场更广泛的转变——鲸既成为工业原料,也成为它所支撑的工业与战争的牺牲品。
到1925年,观察者已报告大型须鲸类数量惊人地下降。挪威工厂船“兰辛号”于当年下水,使这一进程加剧——工厂船使捕杀和加工得以达到书中所说的海上屠宰场体系的规模。书中估计,随着二十世纪的工业捕鲸势头日盛,共有一百五十万头大型须鲸类被杀。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载有二百四十名船员的大型船只每年捕获五十万吨鲸。1939年,英国和挪威合计占每年三万头鲸捕杀总数的百分之九十五。这些数字说的是更广泛的捕鲸业和大型须鲸类,并非对长须鲸种群的单独估算;它们将长须鲸的遭遇置于不断升级的捕鲸体系之中,而这一体系使大型鲸类日益脆弱。
搁浅、圈养与人类视野
1857年1月5日,一头长须鲸在风暴期间搁浅于诺福克郡温特顿,后来在怀特查珀尔的迈尔恩德路展出。这一事件呈现的鲸并不处于海洋环境之中,而是一头供公众观看的大型动物。在书中其他地方,对活体长须鲸的近距离观察则颠倒了这种静态视角——鲸从船下方和船周围经过,使人类观察者显得不再那么重要。
这种视角的颠倒,塑造了书中对“看见鲸”意味着什么的叙述。长须鲸的体型使人难以把它当作日常环境中遇见的普通动物;它的移动仿佛既属于地理,也属于动物学。然而,文本并未声称观察便能带来完全的理解。它的叫声可能超出人类的听觉范围,而它潜水时的身体则依靠水面上的观察者无法触及的生理过程运作。这次相遇让鲸显现出真实存在,却没有使它变得完全可知。
鲸的呼气成为这两个不平等世界之间的接触点。近距离经过时,观察者得以接触鲸再次潜水前必须呼出的气息,但这场相遇仍发生在一道边界两侧——鲸属于另一种介质,其身体需求也有别于附近的人类。与鱼叉、蒸汽船和工厂船的历史相对照,这一刻的凝视形成了含蓄的反差。同一种动物,既可以作为一条正在移动的生命被人见证,也可以作为一个目标,其身体能够被转化为资源。书中的长须鲸让这两种彼此对立的观看方式显现出来,却没有暗示仅凭人类的关注便能消除工业追捕造成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