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
黑匣子芝加哥被描绘为亚历山大·吉迪恩在美国的职业据点,也是呈现其孤独的标志性意象发生之地——一扇位于湖畔上方二十七层的窗前,他停下写作,望着渐渐暗去的天光。这座城市将他的学术身份与远距离通信联系起来,也将它们带入一个看似掌控一切却转为孤独与紧绷的场景。
学术与通信地址
吉迪恩被介绍为伊利诺伊州芝加哥中西部大学的政治学教授。通信中反复出现该机构地址,包括一封正式信件,收信人写作吉迪恩中校教授;另有一封则写给吉迪恩教授。这些信头表明,芝加哥并非只是偶然提及的地名,而是其他人物与他联系时所用的职业地址。 通信也展现出,将芝加哥视为书中地理上的固定地点有其局限。一份文件在耶路撒冷日期、即一九七六年四月之前,列出了吉迪恩的系所与芝加哥任职信息;另一封信标注的日期和地点是一九七六年七月的芝加哥,而后来出现的地址则写着普林斯顿大学。这些记录确立了他与芝加哥的关联,却并未表明每封信或他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以芝加哥为起点。
湖畔窗前
芝加哥最为重要的出现,是一幕发生在湖畔办公楼内的场景。这栋楼高达二十七层,由玻璃和钢铁建成,形状让人想起一枚弹道导弹。这一比喻使城市的现代建筑与占据吉迪恩思绪的暴力、战术语言形成令人不安的关联。 他一直在给伊拉娜·布兰德施泰特写信,却停笔约半小时,试图为“三步将死”的难题寻找一个真实而致命的答案。这段停顿使窗户成为书信往来与窗外世界之间的门槛。吉迪恩没有继续写信,而是站在那里,额头抵着玻璃,在逐渐暗淡的窗外景色中寻找答案。
城中的吉迪恩
这段描写并未全景式呈现芝加哥街道,而是通过吉迪恩的姿态让城市变得具体可感。他比收信人记忆中的样子更瘦,头发也更少;他穿着深蓝色灯芯绒长裤和红色羊绒毛衣。尽管人们想象中的他是黑白色调,这些细节仍让他在玻璃与钢铁的环境中显得具体而真实。 他的双手紧攥在口袋里。每隔几分钟,他便耸耸肩,以英国人的方式哼唱;一阵寒意袭来时,他抽出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肩。这个动作被描写成一个身边没有任何人的人所作的拥抱。然而,他的静止并非全然被动——他身上仍有一种紧绷、蓄势待发的兽性张力,仿佛随时可以反击袭击者。这一场景将脆弱与戒备并置,使高层窗户成为孤独与防御性警觉的共同画框。
叙事意义
因此,芝加哥的作用是集中的,而非全景式的。大学任职信息与反复出现的地址行,确立这座城市是吉迪恩处理通信事务的机构据点;窗前的场景则赋予这个遥远的据点以内在而戏剧性的维度。寻求致命答案的教授,同时也是玻璃窗前的孤独身影,被窗外的世界隔开,而隔开他的正是让他得以眺望窗外的建筑。 这段文字的张力来自规模与暴露感之间的反差——一栋形似导弹的摩天办公楼,包围着一个抱紧双臂的男人。芝加哥没有消解吉迪恩的孤独,也没有为他正在思索的难题提供答案。相反,这座城市成为一个场景,使他的智识与策略语言遇上一个显而易见的人性脆弱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