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东斯基庄园
黑匣子古东斯基庄园既是沃洛迪亚·古东斯基展示财富与权威的场所,也是后来衡量他远离尘世的实体尺度。庄园从精心打理的园地变为被植物重新占据的房屋,这一转变伴随着沃洛迪亚的退隐——庄园起初是为接待访客而布置的地方,最终却成了一处大体封闭的空间,只有他与一位年迈的亚美尼亚同伴共同居住。
场景与园地
庄园位于比尼亚米纳与齐赫龙雅科夫旧宅之间。在庄园入口处,沃洛迪亚沿着一条碎石小径踱步,显示这片产业由他亲自掌控。他以土地经纪人和铁器进口商为人所知,有关他早年生活的传闻与他富有且独立强势的名声一同流传。
庄园园地以丰饶而精心维护的景观呈现给访客。来自加利利的切尔克斯劳工在田间劳作;一座装饰性池塘里养着金鱼,喷泉在池中涌流;玫瑰园则种有从日本和缅甸引进的珍稀品种。沃洛迪亚带亚历山大·A·吉迪恩和伊拉娜·布兰德施泰特进行长时间的参观,使庄园本身成为他展现好客与地位的一部分。
沃洛迪亚权威的舞台
1959年,亚历山大带着未婚妻伊拉娜来见父亲。沃洛迪亚用冰镇石榴汁招待他们,并带他们参观庄园。整个拜访期间,他掌控着谈话,并刻意将注意力转向伊拉娜;他以主人身份待客,却把儿子当作几乎沉默的旁观者。精心打理的园地为这种失衡提供了背景——沃洛迪亚可以按自己的方式主导这场会面,而亚历山大几乎没有回应的余地。
这次拜访在亚历山大的记忆中历历在目。十七年后,他在芝加哥写作时,回想起伊拉娜多么热情地参与沃洛迪亚的游戏,脸上那抹勉强的笑容再次浮现。因此,庄园不仅是两人初次见面的地点,也是亚历山大记忆中自己在父亲面前遭到冷落之处;这段记忆至今仍带着怨愤。
退隐与衰败
波阿兹出生时,沃洛迪亚身在葡萄牙北部。他寄钱办理一份证明,宣称喜马拉雅山的一座山峰以波阿兹·吉迪恩峰命名;但这一举动并未拉近家庭关系。1963年,波阿兹两三岁时,沃洛迪亚开始隐居。他拒绝接待亚历山大和伊拉娜,解雇为他工作的人,并曾有一段时间把自己关在庄园内,由武装守卫看守。他每天研读波斯语、占星术和费尔登克拉斯方法;他还拒绝曼弗雷德·扎凯姆派来的医生,后来认定自己发现了这种方法的弱点,便烧掉了一本介绍该方法的书。
退隐逐步加深。沃洛迪亚先解雇工人,接着又遣散家仆和守卫。最后只剩下一位年迈的亚美尼亚人陪着他,两人在地窖里打台球。他们睡在厨房里的行军床上,靠罐头食品和啤酒度日。一根横梁和几枚钉子将厨房门封住,使他们与房屋其他部分隔开,形成一道鲜明界线——门内是缩减后的生活空间,门外则是他们弃置的房间。
庄园再度被自然占据
随着维护停止,原本经过整理的园地和有人居住的房屋逐渐被野蛮生长的植物吞没。果园变成丛林;树枝从楼上破损的窗户伸入,植物和灌木则蔓延进底层房间。藤蔓攀上楼梯,穿过房间一路爬向屋顶,根系从装饰性地砖之间冒出。鸽子占据房屋,老鼠、蛇和夜鸟则在走廊里筑巢。
这种衰败颠倒了庄园早年的井然有序。喷泉、金鱼和进口玫瑰属于这处产业经过维护的一面;后来,敞开的窗户、入侵的植物和占据房屋的动物塑造了这幢房子。然而,沃洛迪亚仍留在屋内,与他的亚美尼亚同伴用流利的波斯语交谈。两相对照,庄园的衰败便不只是景致的变化——这片曾经广阔的产业已变成一处围闭之地,映照着一种被刻意缩减到几间屋子和一位同伴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