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恩家族旧宅

黑匣子

吉迪恩家族旧宅是亚历山大·A·吉迪恩在齐赫龙雅科夫的童年故居;它从一处荒废的家族地产,变成博阿兹·布兰德施泰特工作和集体生活的场所,最终成为亚历山大在罹患绝症期间返回的避难之处。它的重要性在于这一转变——这所房子既是实物遗产,也是童年记忆的储存之处,还是一片汇聚着相互竞争的家庭与政治计划的土地。

地理环境、建筑与童年

这所房子是一座与吉迪恩家族有关的大型、风格奇特的石宅。它的建筑采用近乎黑色的当地石材,边缘则以从希伯伦山或舒夫山脉运来的石材砌成。高墙围住一片令人迷失方向的空间布局,其中有曲折的通道、螺旋楼梯、储藏室、隐蔽空间,以及通往其他入口的入口。曾有一条通道将一侧建筑下方的地窖与花园亭阁相连;等到人们再次造访房子时,隧道已被泥土堵塞。这种设计让这处地产与其说像一座井然有序的家,不如说像一座专为容纳隐秘路线和私人往事而建的建筑。

对亚历山大而言,这些空间与他在此长大的经历密不可分。后来他向米歇尔·索莫讲述童年时,一处处角落和房间都勾起了他玩耍、独自阅读、做实验以及与父亲痛苦相遇的记忆。房子里还有一处他记忆中的藏身地,位于后楼梯下方;小时候父亲杀死他的宠物猴子后,他曾躲在那里哭泣。这些回忆使这座建筑不再只是背景——它的房间留存着亚历山大童年的轨迹,包括恐惧与孤独,而他成年后归来,又让这些感受重新浮现。他重新发现的实物痕迹之一,是一块松动的地板下母亲凉鞋腐朽的残骸。

地产的规模与繁复布局,与它后来破败的状态形成对照。亚历山大的童年记忆赋予这所房子亲密而有时令人不安的历史,而它气势恢宏的外观和迷宫般的结构则承载着家族权威的分量。曾属于他父亲世界的那些房间,在多年失修之后,成了博阿兹和同伴能够以不同方式修缮和居住的空间。

提供给博阿兹的荒废地产

亚历山大让博阿兹二选一——去美国,在那里他会得到住处,并有人帮助他找工作;或者搬进齐赫龙雅科夫附近那所空置的大房子。地产状况不佳,但亚历山大提议按合理月薪付给博阿兹修缮房屋的报酬,并承担建筑材料费用。博阿兹可以自由邀请他人同住,并自行决定要做什么工作,包括是否从事农业。这项提议既为他提供了住处和切实可行的计划,又不要求他接受一套传统的未来安排。

亚历山大让博阿兹联系罗伯托·迪·莫德纳,而不是曼弗雷德·扎凯姆,以落实他的选择。之后,迪·莫德纳报告说,尽管遇到一些手续上的困难,博阿兹已在地产安顿下来,收到了亚历山大指定的首笔款项,并将按亚历山大的指示每月领取报酬。博阿兹前一天抵达齐赫龙,使一项抽象的提议变成了新的居住与工作安排。

起初,这所房子是一处废墟,而不是现成的避难之所。伊拉娜·布兰德施泰特前来探访时,发现大门锈蚀并上了锁,屋顶受损,庭院荒芜,建筑内外都长满了植物。观赏池、喷泉和露台也被杂草侵占。这些描写既呈现了地产衰败的程度,也显示了要让它适宜居住所需的大量劳动。因此,博阿兹入住时,并非接手一处已经修缮完毕的家,而是开始持续收复一座遭人遗弃的建筑。

博阿兹的公社与修复工作

博阿兹逐渐将房屋和庭院改造成一处运作中的集体聚居点。他邀请伊拉娜留下,为她提供工作和食物,并提出做饭或照看山羊等实际工作。他描绘的生活围绕劳动、同伴相处和修缮展开,与他在别处看到的暴力和政治冲突截然不同。庭院里正逐步开辟菜园,他还打算为山羊搭建棚屋。修复被描写成一项持续进行的工作——他预计一两个月后,国内的废墟就会少一处。

这个家庭式群体中包括一些年轻同伴,他们帮助清理庭院,并与他一起生活。修复好的那一翼和厨房成为共同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地产的修缮工作也与做饭、照料动物和集体夜晚活动并行。修复并未抹去房子的往事,而是改变了谁能够使用它的房间,以及这些房间的用途。亚历山大提议博阿兹可以自由邀请他人入住,最终化为一种集体生活;这种生活不拘形式,也有别于这栋建筑曾经容纳的家族生活。

亚历山大回到房子时,博阿兹已将一间宽敞的底层房间安排给伊拉娜和她的女儿雅法特。透过法式窗户,可以看到下方的聚居点、香蕉种植园、沿海地带和大海。这间房曾是亚历山大父亲收藏大量书籍的图书室;如今房间漆成蓝色,作为共用的起居和睡眠空间。里面摆着床、储物家具、化肥袋和燃料桶,一面墙上挂着博阿兹的画像,映照出围绕他逐渐形成的集体生活。房间用途的改变,让家庭生活进入了一个过去与老一辈的地位和财物相关的空间。

地产、继承与政治运作

吉迪恩家族旧宅也是一场更大规模的金钱与政治目的之争中的一项资产。索莫一家此前曾请求大笔经济援助,其中包括用于购买和翻修希伯伦犹太区阿尔凯莱之家的款项。这项请求称,该地产是在1929年巴勒斯坦骚乱期间被夺走的,并将收复它描述为按完整市场价格购买,而非诉诸暴力。因此,利用私人资金购置和翻修地产的计划,也将这个家庭的财务状况与围绕土地及其收复的相互竞争的主张联系起来。

米歇尔·索莫的政治和商业野心,又为这所房子的意义增添了一层内容。在一封信中,亚历山大质疑米歇尔向阿拉伯土地所有者付款并资助他们离开的提议,认为这项计划规模过大,成本将高得令人难以承受。他还透露,米歇尔的组织曾与一个总部设在图卢兹的宗教团体,就伯利恒以西的土地进行谈判;拟议中的交换涉及一处位于1967年以前边界内的大型地产。亚历山大认为,齐赫龙雅科夫可能成为一项地产安排的组成部分,与这些谈判相互关联,不过结果仍未确定。

这份不确定性直接影响到这所房子——亚历山大曾指示曼弗雷德出售齐赫龙雅科夫的地产,为米歇尔的行动筹资。曼弗雷德暂缓执行,改为出售另一处地产;亚历山大改变主意、再次坚持保留齐赫龙雅科夫的地产后,他便将其保存下来。这些相互冲突的指令显示,这所房子可以多么迅速地在家园、遗产和可交易资本之间转换。后来亚历山大告诉米歇尔,这处地产在正式登记上仍属于他本人,但实际上属于博阿兹。它的实际用途已支持这一说法——博阿兹住在那里,修缮房屋,并与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共同塑造它的未来。

亚历山大归来与房屋前途未定

亚历山大离开多年后,在肾癌恶化、病情危重时返回齐赫龙。他说自己是来探望博阿兹,并住进自己长大的房子。此次归来逆转了此前的移动方向——这位曾在童年时受到房子庇护的儿子,如今归来时已不是无可争议的家主,而是一个衰弱的人;他的物品大多仍打包着,所剩时间也已不多。博阿兹建议他离开医院,住到地产上,使老宅有了新的作用,成为他度过生命最后一段时光的地方。

修复并没有消除房子的脆弱性。1976年10月的一个雨天,这座大房子空寂而昏暗,公社成员则聚在厨房的火堆旁唱歌消遣。亚历山大加入家务劳动,帮忙准备食物;房子里的活跃生活集中在一个房间,而非遍及整座建筑。这一幕将集体生活的温暖与日常,置于荒废的房间和归来的旧日幽灵所构成的对照之中。

伊拉娜后来的叙述设想了另一种可能的结局,但并未将其确认为已经发生的事件。她想象博阿兹某次独自出行后没有回来;他的同伴最终各自散去,动物和杂草重新占据房屋,而她只能留下来守望房屋日渐衰败。因此,这所房子的未来仍未确定。博阿兹的劳动使它变得适宜居住,经过选择的共同体也曾暂时让它充满生气,但它能否留存,取决于可能无法长久维系的人际关系和日常生活。在整部小说中,吉迪恩家族旧宅将这些脆弱的安排汇聚于一处——家族记忆、继承、政治地产计划,以及从废墟中营造家园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