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罗出售十五世纪祭坛屏

鼓皮

普里亚莫·费罗出售十五世纪祭坛屏,是一种牧灵上的轻重缓急安排,并非简单地拒斥圣物艺术——面对摇摇欲坠的教堂和贫困的堂区居民,他以这件作品换来了修好的屋顶、药品和实际救助。这笔交易在他的履历上留下污点,但其中的道理也说明了他后来为何要捍卫圣母泪水教堂、反对拆除。对费罗而言,信仰与文化遗产的诉求,必须与教堂赖以服务的人们的生命相权衡。

出售一事受到审查

在洛伦佐·夸特调查期间,夸特提起费罗早年在阿拉贡任职时档案中的一项记录。据夸特所说,一名叫蒙特格里福的人曾从费罗手中买下一幅堂区祭坛屏。费罗清楚记得买家和这笔交易。问题并非抽象地讨论教会财产的价值,而是涉及一件具体作品——一位受托照管它的司铎将其售出,而这一决定也一直留在他的机构履历中。

费罗解释说,那座堂区教堂是罗马式建筑,规模很小,失修严重。屋梁已经腐朽,墙壁也有裂缝;乌鸦和老鼠在里面筑巢。堂区十分贫困,有时甚至几乎买不起弥撒用酒。堂区居民彼此相隔数公里,其中许多人年迈、多病,或看不到生活的出路。费罗说,平日他独自举行弥撒,星期日则为他们举行弥撒;当时他身处一幅受到潮湿、漏水和木蛀虫威胁的祭坛屏之下。这一情境将出售呈现为两种保存方式之间的抉择——保护脆弱的艺术品,还是让堂区及其社群得以延续。

为屋顶和药品而出售

前来报价的人中,有一位曾到过该堂区的外国人,还有一名衣着体面的男子,自称是马德里一家拍卖行的主管。他们提出买下基督像和祭坛上的小祭坛屏。夸特指出,这是一件珍贵的十五世纪祭坛屏;费罗则不认为它的年代是决定性标准。他指出,买家愿意为它付钱;即使金额算不上惊人,也足以修建新屋顶,更重要的是,能够帮助他的堂区居民。

费罗说,他毫不犹豫地卖掉了它。所得款项修好了屋顶,为病人买了药,也帮助减轻霜冻和牲畜疫病造成的损失。他把这笔钱描述为帮助人们活下去、安然离世的手段。他的说法并未否认作品的价值,而是拒绝让作品的年代或艺术地位凌驾于那些迫切需要之上。在机构档案中,这件事或许会被记作教会财产的损失;费罗却将它说成是对贫困、疾病和乡村生活风险的切实回应。

机构履历上的污点

夸特指出,这次出售在费罗的履历上留下了痕迹。费罗对此心知肚明,也已经忍受过一次与主教进行的不愉快谈话。因此,这件事的后果不止是艺术品易手——一个在贫困堂区处境下作出的决定,成了他在教会内部面临的纪律和声誉负担。现存资料确认该作品是一幅十五世纪祭坛屏,却没有说明这次出售是否招致正式处罚。

费罗的讲述也将这笔交易置于更广泛的脆弱处境中。他说,西班牙各地的教堂和艺术品都暴露在贩运者、屋顶坍塌、火灾、雨水和贫困的威胁之下。在这样的环境里,物件仅仅因为属于教堂,并不能确保它一定留存。出售之所以在道德上令人不安,正是因为它既涉及一件珍贵的圣物,也涉及一位司铎对缺乏基本生活资源的人们所负的责任;费罗没有声称物件毫无价值,也没有假称外人很容易评判这一选择,以此逃避自己的决定。

后来在圣母泪水教堂的对照

夸特指出费罗如今正在捍卫圣母泪水教堂,这使他早年出售祭坛屏一事看似自相矛盾。费罗没有作长篇解释。他不以为然地带过这种表面上的矛盾,只说教堂里的那些人有信仰。这番话将注意力从一条要求保留每一件教堂物品或每一座教堂的固定规则,转向社群持续的信仰以及他们对堂区的依赖。

后来这场捍卫发生在另一场物质与制度危机之中。负责修复工程的建筑师格里斯·马萨拉说,建筑虽遭忽视,却结构稳固,墙壁或拱顶都没有不可逆的裂缝。她指出,主要问题是覆盖层破损和潮湿,并描述了用石灰、水泥和沙子重新铺瓦屋顶的工程——她和奥斯卡神父将近十吨材料搬上十五米高处。尽管如此,由于预算未经批准、资金缺失,修复工程几乎陷于停滞。这种对照意义重大——费罗曾在一个极端贫困的堂区出售珍贵物件,以满足紧急需要;而在圣母泪水教堂,人们正努力争取资源,修好一座仍可修复的建筑,并使其宗教生活得以延续。

教堂能否存续,还取决于一项具体义务。1687年授予的一项旧特权规定,教堂必须为恩主加斯帕·布鲁纳·德·莱布里哈的灵魂举行星期四弥撒,才能保有其权利。费罗每周除星期日和节日外每天都举行弥撒,而在星期日和节日则举行两次;因此,星期四的礼仪既是他更广泛而持续的牧灵服务之一,也是阻碍拆除的条件。马卡雷娜·布鲁纳解释说,大主教派来的特使和佩恩乔·加维拉雇用的一名公证人会旁听星期四弥撒,留意是否有任何违规之处。保护这座建筑的并非只有它的年代——它的用途、社群的实践以及继承而来的义务,都关系到它的命运。

这一事件的意义

这一事件使“出售圣物艺术的司铎”与“捍卫受威胁教堂的司铎”之间那种简单的对立变得复杂。在阿拉贡,费罗的讲述把患病堂区居民的需要、漏水的屋顶和脆弱的牲畜置于艺术品的历史价值之上。在塞维利亚,他维持一座教堂每日和每周的礼仪生活,而教堂的实体修缮仍然缺乏资金,教会阶层与商业利益也在争夺其未来。在这两种处境中,宗教职责都在物质压力下付诸实践,并非仅凭抽象的敬意便能解决。

夸特的提问让这两件事彼此关联,却没有消除其中的道德张力。费罗的出售仍是其档案上的污点,小说也没有抹去那件十五世纪作品的失去;但小说同样没有把他的选择简化为脱离其所缓解的贫困问题的违规行为。费罗解释中最重要的衡量标准,是堂区居民的处境发生了什么变化——屋顶得到修缮,药品买到了,人们在疾病和死亡面前获得了帮助。他后来捍卫圣母泪水教堂,正是将同一牧灵重点延伸到另一个方向,强调教堂不仅是一座建筑或一批继承而来的物件,更是人们继续怀有信仰、聚集在一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