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尔在圣母泪教堂主持弥撒
鼓皮洛伦佐·夸尔特在彻夜守候后,于泪水圣母堂主持弥撒,走进奥诺拉托·博纳费遇害、而普里亚莫·费罗的未来又被监禁阴影笼罩的地方。夸尔特并未声称自己重新确信上帝的存在——他无法祈祷,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向谁祈祷。尽管如此,他还是准备祭台,举行古老的礼仪,在井然有序的动作中找到一丝宁静的慰藉;而通过这一举动,他也承担起一种责任——这种责任并非单凭信仰就能解决。
教堂与弥撒的义务
泪水圣母堂面临拆除威胁,但一项古老特权规定,教堂若要存续,就必须举行周四弥撒,为捐助人加斯帕·布鲁纳·德·莱布里哈的灵魂祈祷。这项条件可追溯至1687年;捐助人于1709年的一个周四去世,规定的礼拜时间是早晨八点。这项规定并非单纯为了纪念。它为堂区抵御世俗化和拆除提供了实际依据,同时也使每周礼拜成为受到监视的事项——总主教派出的使者和彭乔·加维拉雇用的公证人都会到场,各自留意是否出现可能动摇教堂保护地位的疏漏或违规。
费罗并未把自己局限于特权所要求的那一场弥撒。他每天都举行弥撒,周日和节日举行两次;即使教堂受损、搭着脚手架,他仍履行周四的义务。他的礼仪保守主义体现在祭服上——一次晨间弥撒中,夸尔特注意到他穿着领巾——一种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前的服饰——以及一件古老的吉他形祭披。这些细节让礼仪成为具体可感的事物,既是个人纪律,也是一项制度事实。在围绕建筑物的斗争中,反复举行的礼拜维系着一项法律条件;在教堂内部,尽管遭到忽视并面临拆除威胁,承袭而来的仪式形式仍然延续。
在教堂的亡者与生者之间度过一夜
主持弥撒之前,夸尔特在广场上度过一夜,随着时间流逝注视着这座古老教堂。钟声响起,鸽子和雨燕受惊飞起,又在屋檐下停歇;天色渐亮,钟楼山墙、屋顶和周围的广场逐渐显露出来。天亮时,他起身,仿佛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他打开入口,穿过教堂,经过堆放的长凳和脚手架、敞开的告解室、磨损的石板地面,以及卡洛塔·布鲁纳的墓穴那幽暗的入口。
这座教堂并非抽象的圣所。夸尔特经过的每一处空间,都留存着调查所带来的后果。奥诺拉托·博纳费在告解室里死去;他此前从祭坛脚手架上坠落。警方重建的案情表明,他曾因圣母像上的珍珠遭到调包而质问费罗,也可能试图敲诈他。夸尔特知道,费罗没有解释自己的失踪,而且预计将要入狱。教堂里还有卡洛塔·布鲁纳的墓,她的故事已成为夸尔特理解这个地方的一部分。天亮时,他仍与这些真实存在的痕迹相伴,并未借祈祷或裁决将它们化解。
做好主持弥撒的准备
夸尔特跪在长凳上,直到太阳升起。他没有祈祷——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向谁祈祷,而仅凭职业纪律似乎不足以应对眼下这一刻。于是他在天花板下静候;天花板因烛烟、火灾和潮气而发黑,褪色的壁画在渐亮的光线中模糊显现。阳光透过一道已消失的基督形象的铅条轮廓射入;镀金祭坛屏亮了起来,圣母的脚仿佛正踩碎蛇。夸尔特猜想,重要的就是这幅图像。这段经历并未让他皈依,也没有赋予他一套确定的神学观念。它展现的是,他留在教堂的象征之中,却依然保有疑惑。
他登上唱诗席,敲响钟声,在地上等待十五分钟,身旁是打着粗结的粗绳;随后,他又间隔着敲了最后两下。距离早晨八点的弥撒还有十五分钟时,他点亮祭坛屏和六支蜡烛,摆好弥撒书与圣爵、水罐,又在圣器室洗净双手和脸。他打开柜子和抽屉,摆出礼仪用品,再挑选适合当天的祭服。弥撒前的准备细致而具体;每一件物品和每一个动作,都将他从守夜的静寂带向祭台前公开承担的职责。
承袭而来的礼仪动作及其代价
夸尔特按照在神学院学会的次序穿戴祭服——先穿白色亚麻领巾,亲吻其上的十字架,再将它覆在肩上,系好交叉的带子;然后穿上长度合身的白长衣、束上腰带,再披上白色圣带,并亲吻圣带中央的十字架。他拿起那件古老的白色丝质祭披,褪色的金线绣着基督的徽记,将它披在身上。这些衣物不只是借来的戏服。它们的穿戴次序使他重新接续上一种纪律;如同教堂每周举行的礼拜,这种纪律也已由一位位孤独的主持者代代相传。
在圣器室里,夸尔特感受到的清明与平静,正是他在广场等待时曾有过的感觉。熟悉的动作缓和了他的孤独——圣殿或许已经开裂,钟楼有脚手架支撑,天花板上的壁画日渐褪色;而从费罗的旧望远镜中看到的星辰,似乎还在嘲弄人类的忧虑。这一切都不会因为礼仪而得到修复。礼仪带来的影响较为有限,也更直接——重复这些动作让夸尔特觉得孤独不再那么重要,因为近两千年来,其他人也曾以同样的方式做过这些动作。
代替费罗主持礼拜
夸尔特主持弥撒所付出的代价,不止是面对个人的不确定。他知道费罗即将入狱,也清楚自己无权向堂区教友泄露一直隐瞒的秘密。博纳费之死与教堂及圣母像的面纱有关;费罗牵涉其中,并拒绝解释自己的失踪。夸尔特没有揭露自己知道的事情,而是准备接待已经聚集在圣器室外的人。他隔着门听见他们咳嗽、走路,以及跪凳发出的吱嘎声。这场弥撒将为他们举行,就在这座破损的教堂里;亡者与未解之事仍然萦绕其中。
因此,这一段情节展现了礼仪的两种力量。周四礼拜借由一项古老特权保护教堂,但夸尔特主持的弥撒并非法律手段,也不是宣告信仰已经恢复。这是牧灵关怀的举动,也是对孤立处境的暂时回应——在费罗缺席开始产生实际影响的时刻,他承担起主持弥撒的公开职责,却不假装仪式能够解释宇宙、赦免秘密或拯救这座建筑。他看了看钟。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