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利根多重人格的发现
24个比利威廉·斯坦利·米利根多重人格现象的发现,并非始于认罪或正式诊断,而是始于一系列访谈——坐在心理学家多萝西·特纳面前的人,似乎在身份、举止和记忆方面不断变化。起初,在特纳看来,这只是一连串令人困惑的会面;后来,这一情况被揭示出来,并改变了辩护策略——朱迪·史蒂文森和加里·施魏卡特不得不考虑,委托人的变化究竟反映了某种精神状况,还是经过算计的行为;法院最终也不得不面对这一区别所带来的后果。
临床与法律背景
在特纳进行访谈之前,尽管收到了表示要解雇他们的信,史蒂文森和施魏卡特仍继续探望身在监狱的米利根。公设辩护律师办公室出资进行心理评估,临床心理学家威利斯·C·德里斯科尔于1978年1月8日和13日为他实施了测试。智力测试得分为68;德里斯科尔称,抑郁症拉低了这个分数。他在报告中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症,并描述了严重的身份认同障碍、难以区分自我与环境,以及无法理解事件或充分协助辩护的情况。他建议将米利根送医住院,以便进一步检查并考虑治疗。
1月19日,史蒂文森和施魏卡特向杰伊·C·弗劳尔斯法官提交德里斯科尔的报告,作为米利根无法协助自己辩护的证据。弗劳尔斯指示哥伦布的西南社区心理健康中心安排其司法精神科部门对米利根进行检查。这一转介除了临床问题之外,也带来了法律难题。施魏卡特希望将米利根在检查中说的任何话都视为保密信息,不得用于对他不利;检察官对此表示反对,公设辩护律师则考虑是否应建议米利根不要与法院指定的临床人员交谈。双方达成的折中方案规定,只有在米利根出庭为自己辩护时,才可以就可能构成自证其罪的陈述进行询问。辩护方接受了这一风险,允许评估继续进行。
特纳的访谈与逐渐浮现的证据
特纳在富兰克林县监狱进行的首次访谈安排在1978年1月31日。米利根身穿蓝色连身服走进来;在特纳看来,他是一名高个子、相貌英俊的年轻人,眼神中带着恐惧。坐下后,他微笑着双手交叠。特纳问他住在哪里,他答不上来。特纳说出一个号码后,他表示那是比利的号码,接着自称大卫,并说比利正在睡觉。这番对话向特纳呈现的不只是一次无法解释的记忆空白——米利根把自己与比利区分开来,并把比利说成一个不在当前谈话中的人。
第二天,特纳看到的举止有所不同,听到的声音也不一样。米利根起初似乎不认得她,屈膝坐着,随后用带着伦敦东区口音的男孩腔调说话。他自称克里斯托弗,而不是大卫。被问及兄弟姐妹时,他说自己有一个三岁的妹妹,名叫克里斯汀。特纳注意到,与前一天接受访谈的那个人相比,克里斯托弗显得坦率、真诚而快乐。口音和举止上的变化都可以观察到;此时,特纳仍在努力理解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
2月4日,走进访谈室的年轻人懒散地坐着,傲慢地看着特纳。他否认曾见过她,尽管她两天前才采访过他,并自称汤米。特纳试图引导他开口时,他依旧阴郁,不肯和陌生人交谈。离开监狱后,特纳陷入两难——她曾答应大卫不泄露这个秘密,却又坚信米利根的律师必须知情。她打电话给史蒂文森,建议她读一读《西比尔》;这本书可以帮助她理解特纳试图传达的那种可能性。
向辩护方透露
此前,史蒂文森获准与艾伦会面,但有一项严格限制——她不能告诉任何人,除了朱迪;朱迪也不能再告诉其他人。特纳从监狱直接去了公设辩护律师办公室,说明了米利根设定的限制。史蒂文森明白,要对施魏卡特隐瞒这条信息会很困难,但她已经承诺保密。因此,这一发现谨慎地进入了辩护工作——特纳认为这条信息至关重要,但未经米利根同意,她不能随意传开。
与不同人格会面后,史蒂文森得出结论——她遇到的是两个不同的人,而不只是一个情绪不断变化的人。她明白了米利根的行为为何显得如此多变,但特纳提醒她,米利根可能不允许把这个秘密告诉更多人。史蒂文森表示,她无法独自承担这项认知。后来,亚瑟同意让她告诉施魏卡特,但前提是其他人格也同意。三天后,史蒂文森获得许可,回到办公室告诉施魏卡特,她有关于比利的重要事情要说。
尽管施魏卡特信任史蒂文森的判断,他起初仍认为这不过是骗局。第二天,他陪她去监狱,原以为只是一次短暂探访。没想到,他亲眼看到在他看来是一连串人格的转换。受惊的大卫变成了害羞的丹尼;丹尼记得米利根被带进来登记入狱的那一天。对施魏卡特来说,这一变化让抽象的报告成为亲身经历。他的怀疑转为好奇,辩护方也不得不正视这种状况——它既可能影响米利根当下参与司法程序的能力,也可能影响对被控行为的法律解释。
认知、评估与法律后果
这一秘密被披露后,并未立刻得到所有人格的认同。施魏卡特提出要见拉根时,亚瑟把椅子挪到访谈室的另一端,变得疏远;他从挺直背脊的姿势转为警惕地蹲坐。新出现的说话者声音低沉粗厉,带有斯拉夫口音;尽管大卫已经无意中泄露了秘密,他仍反对继续透露。这一幕表明,律师们必须理解内在的分歧——透露秘密并非由一个始终一致的说话者提供的一项事实,而是不同身份各有立场、彼此争执的一项决定。
其他会面也呈现出更多可观察到的差异。艾伦最后吸了一口烟,随后亚瑟出现;亚瑟不抽烟。他的目光变得空洞,眼皮颤动,接着向后靠,指尖合成金字塔状,并用上流社会的英国口音说话。律师伯尼·亚维奇察觉到眼神交流和肢体语言明显不同。这些细节本身不足以确诊,但它们逐渐累积为行为证据,辩护方很难将其解释为普通的情绪变化。特纳最初对克里斯托弗的印象,以及律师后来对亚瑟和拉根的观察,使这一模式不再局限于最初的三次访谈。
法律后果必须与最初的发现区分开来。一月进行的评估关注的是米利根当时的状况,以及他能否理解司法程序或协助律师。审判时,弗劳尔斯法官另行考量了被控行为发生时米利根的精神状态。法官因第一项强奸指控缺少佐证,也缺乏类似行为模式的证据,而驳回该项指控。对于第二至第十项指控,医疗证据经双方约定不再争议;弗劳尔斯认定,米利根在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无法辨别是非,也无法克制自己不实施这些行为,因此裁定他因精神错乱而无罪。
此后的法院认定明确说明了这一发现的诊断意义。1979年12月10日,法院认定米利根患有精神疾病,将其状况确认为多重人格,并以他对自己和他人构成重大风险且需要治疗为由,下令将其送医住院。这一认定并未抹去此前对当下受审能力与案发时刑事责任所作的区分;它表明,逐渐浮现的身份状况如何成为这两个法律问题以及后续处置的核心。
这一发现的意义
这一过程也改变了人们理解米利根行为的方式。在特纳访谈之前,他反复变化的行为可以归因于抑郁、操纵或不稳定。特纳的提问引出了一个影响更大的可能性——不同的姓名和声音伴随着认不出他人的情况,也伴随着比利正在睡觉或不在场的说法。史蒂文森的领悟以及施魏卡特最终亲眼所见,展现了这一发现如何从临床接触转变为辩护团队共享的认知,尽管围绕它仍有保密要求和法律风险。
此后的记述还将这一认知与家庭记忆联系起来。一次探访中,米利根的母亲回忆说,他似乎能够感知某些事情;凯西把这种能力称为超感知觉。他们的母亲还记得,这两个兄妹有时不用说话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段回忆并不能为这些人格提供临床解释,但它把新诊断与家人早先注意到、却以不同方式理解的经历并置起来。因此,这一发现重新组织了人们对以往那些看似彼此无关的行为的理解,同时仍将临床判断、法律认定和家人的解释彼此区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