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利根1978年3月12日精神科评估

24个比利

1978年3月12日,在富兰克林县监狱对威廉·斯坦利·米利根进行的精神科评估,成为围绕他能否协助自己辩护的争议中的关键展示。在律师和心理健康专业人员面前,回答问题的人似乎先后从丹尼变成艾伦、阿瑟和拉根;后来,比利在极度痛苦中出现,而其他人离开房间后,汤米被确认出现。对检察官伯尼·亚维奇而言,这次评估使一份他原本认为难以置信的说法变成了他再也无法当作演戏而置之不理的事情。不过,这并未立即促成共识——乔治·哈丁医生暂不作判断,并表示次日会向法官提交报告。

法律与临床背景

此次评估是在临床心理学家威利斯·C·德里斯科尔医生先前进行评估之后开展的。1978年1月8日和13日,德里斯科尔医生对米利根进行了心理测试。智力测验得分为68;德里斯科尔医生认为,米利根的抑郁情绪拉低了分数。他在报告中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症,并描述了米利根难以区分自我与周围环境、听到的声音仿佛在命令和折磨他,以及当时无法理解事态或充分协助自己辩护等情况。他建议将米利根收治入院,以便进一步检查并考虑治疗。

1月19日,朱迪·史蒂文森和加里·施魏卡特向杰伊·C·弗劳尔斯法官提交德里斯科尔医生的报告,作为米利根无法协助辩护的证据。弗劳尔斯法官建议由哥伦布的西南社区心理健康中心司法精神病学部门进行评估。史蒂文森和施魏卡特对此感到不安,因为他们认为该中心通常站在控方一边。施魏卡特坚持要求,米利根在评估中透露的任何内容都不得被用于对付他。检察官提出反对,争议一度险些导致藐视法庭的认定,最终双方达成妥协——只有在米利根后来出庭为自己辩护时,才允许询问可能涉及自证其罪的陈述。辩方最终同意按这些条件进行访谈。

因此,三月的评估是在临床情况尚不明朗、法律方面又须谨慎的背景下进行的。亚维奇重新读过西南中心的报告和警方报告,但不知道自己将会遇到什么。他怀疑多重人格能够解释米利根的状况。科妮莉亚·威尔伯医生愿意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并未说服他;他尤其期待哈丁医生的意见,因为亚维奇敬重哈丁医生的专业地位。这并非一场单纯的私人会诊——在场专业人员的范围,以及律师们对评估可能确立或披露何种内容的关注,都使这次会面不仅关系到治疗,也关系到辩方。

监狱中的评估

3月12日是一个晴朗而寒冷的星期日。亚维奇走进富兰克林县监狱时,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以检察官身份参加对被告进行的精神科评估。其他人到齐后,访谈安排在底层警长小队的办公室内进行。那是一间宽敞的工作室,里面有折叠椅、黑板,以及供警员交接班时使用的桌子。斯特拉·卡罗琳医生、谢拉·卡罗琳、社工谢拉·波特、威尔伯医生和哈丁医生等人都在那里作了介绍。

米利根在朱迪·史蒂文森身旁走进来,史蒂文森握着他的手;多萝西·特纳走在前面,施魏卡特跟在后面。面对聚集在场的人,他犹豫了一下。特纳逐一介绍在场人员,让他坐在威尔伯医生附近,并称他为丹尼。威尔伯医生以安抚的语气和他说话,随后开始提问。丹尼谈到阿瑟、拉根和艾伦,却没有谈自己的遭遇。威尔伯医生向亚维奇解释,在她看来,这种谈论他人的经历、回避自身经历的模式,是多重人格的典型表现。她后来向哈丁医生描述所见情况,称之为歇斯底里性神经症的解离状态。

谈话转向比利时,丹尼说自己无法让比利出来——比利睡着了,只有阿瑟和拉根能叫醒他。这一区别在房间里显得重要。请求提出后,回答者并未像同一个说话者那样寻常作答;相反,观察者看到米利根的眼神变得空白,嘴唇动了动,身体猛地挺直。他看起来神情恍惚,并开口要一支香烟。史蒂文森告诉亚维奇,艾伦是唯一抽香烟的人。

随后,艾伦回答问题时,在亚维奇看来,与丹尼害羞、孩子气的表现大不相同。他神态放松、健谈,流畅地谈起弹钢琴和打鼓、画肖像、自己十八岁,以及喜欢棒球——这与汤米讨厌棒球形成对照。艾伦还从香烟上迅速吸了几口,随后让出了意识前台。对亚维奇而言,这个小动作成为评估中逐渐累积的证据之一——它将一种具体偏好与刚刚表现出这种偏好的人联系起来,而紧接着出现的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变化,则带来一位不抽烟的说话者。

房间中的变化

艾伦之后,米利根的眼神再次变得空白。他向后靠坐,将指尖合成金字塔状,开始用上流阶层的英国口音说话。这是阿瑟。亚维奇注意到的不只是声音变化——阿瑟的眼神接触和肢体语言也与艾伦不同。亚维奇将这种口音与自己认识的一位英国会计师作比较,并惊讶于它与真实说话习惯如此相似。阿瑟说自己从未见过房间里的人,把他们当作陌生人,而不是已经参与了一场访谈的人。

接下来,评估转向拉根。威尔伯医生催促阿瑟劝拉根让比利与众人交谈。米利根的面容再次变得空白;他的眼睛直视前方,嘴唇动着,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听不见的交谈,下颌也绷紧了。接着响起的是低沉的斯拉夫口音。拉根拒绝了。这一连串变化清楚表明了在场人员所能做到的限度——临床人员可以要求比利出现,但据房间里那些现身者所述,能否接触到比利,取决于其他人格是否愿意允许。

评估继续进行时,亚维奇和施魏卡特走到走廊里。施魏卡特说自己从未见过核心人格,也不知道比利会不会出现。亚维奇承认,自己起初持怀疑态度;此时,他已不再认为眼前的表现是在演戏,尽管仍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他的看法变化,是对自己所见情形作出的证据层面反应,并非已经形成确定的临床诊断。至于哈丁医生,他仍未表明立场,并花时间思考自己所见所闻。

比利现身及评估后续

留在房间里的人看到米利根脸色苍白,目光转向内侧。他的嘴唇抽动,仿佛在睡梦中说话。当他睁开眼睛时,喊道自己以为已经死了。看到周围的人后,他从椅子上跃到地板上,四肢着地爬到房间另一侧,从两把椅子的扶手之间挤过去,随后蜷缩起来哭泣。他问自己做了什么。这一幕与艾伦流畅、善于应对社交场合的表现以及阿瑟克制、正式的举止形成鲜明断裂——比利回来时显得恐惧、困惑,而且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的对话。

威尔伯医生认出说话者是最初的比利,也称为宿主人格或核心人格,并问他是谁。回答来自汤米;他说自己不知道比利获准出来,也没人告诉过他。随后,加里·施魏卡特和亚维奇获准回到房间。汤米接受介绍,并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回到自己的牢房。亚维奇听说自己离开时发生的事后仍感到惊讶,但他告诉史蒂文森和施魏卡特,米利根看起来不像是在装。此次评估并未使人格确实存在成为医学界一致认定的结论;它改变的是一名先前持怀疑态度的检察官愿意相信什么。

只有哈丁医生明确表示暂不作判断。他说自己需要思考这次会面,并会在次日向弗劳尔斯法官提交意见。评估两天后,即3月16日,米利根提前从监狱转送至哈丁医院,哈丁医生在那里组建了一支治疗团队。因此,这次评估处于两个阶段之间——此前围绕米利根能否参与辩护的争议,以及随后开始的医院观察与治疗。它之所以影响深远,在于专家面对的法律问题与他们目睹的事件之间形成了鲜明对照——那并非一次连贯不间断的访谈,而是一连串差异鲜明的表现,最终以惊恐的比利重新出现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