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世纪
H是鹰十七世纪是书中讲述猎鹰术时反复提及的历史参照点,并非只是一个遥远的背景。那个时期的手册保留了与许多后世作者不同的苍鹰及其驯鹰者用语——书中描述的鸟既警惕又有主见,却也能够与人亲近;同时,这些手册将驯鹰者的行为视为双方关系的一部分。把这些文本与猎鹰术中体现阶级界限的词汇,以及T. H.怀特对戈斯的训练放在一起阅读,便会发现——苍鹰难以相处的行为未必是不可改变的缺陷。
猎鹰术、身份与语言
猎鹰术中的社会区分留存在其专业术语里。表示系在鹰脚环上的皮带的“系鹰皮带”一词,源自猎鹰术曾是统治精英最喜爱的游戏的时代。更广泛地说,这套专业词汇为苍鹰生命与训练的不同部分和阶段命名。后来的几个世纪里,懂得这些词汇可以证明一个人在社会中的地位;相比之下,海伦小时候觉得这些词就像一种等待她掌握的秘密语言。
社会分野也影响了哪些鸟类和猎鹰方式受到推崇。猎隼需要松鸡猎场、鹧鸪庄园和大片农田之类的开阔地带,而这些地方更容易由富人或有门路的人进入。苍鹰可以由人戴在拳上近距离出猎,因此在各种地方都更实用。然而,历史书写仍抬高贵族驯鹰者与游隼,同时贬低独自活动的苍鹰和雀鹰驯鹰者。书中借此对比说明,人们对鸟类的评价与对驯鹰者及其土地使用权的评价纠缠在一起。
十七世纪书写中的苍鹰
书中将后世对苍鹰的谴责与西蒙·莱瑟姆和埃德蒙·伯特较早的描述并置。莱瑟姆在1615年写道,苍鹰合群而亲人,同时也承认它们天性羞怯、胆小。他把苍鹰的反应与驯鹰者对待它们的方式联系起来——粗暴可能激怒它们,而善意与体贴则可能使它们成为亲密的伙伴。伯特同样认为驯鹰者有责任满足苍鹰的需要,并将双方关系描述为友谊与玩耍。
这与海伦后来在猎鹰术书籍中遇到的说法截然不同——那些书一再把苍鹰形容为闷闷不乐、执拗难驯。这样的对比并不意味着早期作者的说法客观中立、不含人的诠释——他们同样用苍鹰与驯鹰者之间的关系来描述苍鹰。但他们强调鸟的胆怯,以及粗暴对待所带来的后果,因此留下了另一种理解其行为的可能——这种行为是对待方式引起的反应,而非性情有缺陷的证据。
书籍、训练与历史想象
通过埃德蒙·伯特于1619年撰写的苍鹰论著《经认可的鹰与猎鹰术论著》,十七世纪的影响延伸到了T. H.怀特训练戈斯的经历。怀特没有私人老师,只能依靠少数几本书;伯特的论著成了他的主要指南。对怀特而言,书中关于苍鹰及其驯鹰者的论述并非仅仅是历史背景。他为伯特所吸引,私下把自己的感情形容为女学生般的迷恋,随后选择用一种老式方法训练他的鹰。
这个选择塑造了怀特与戈斯一同守夜的经历。他把让苍鹰保持清醒、不断守望的旧方法,理解为独自承受的磨难和耐力考验,尽管早期做法可能包括由多人轮流守候。书中把这呈现为历史方法与怀特想象中的成人礼之间一道意味深长的落差——十七世纪的文本为他提供了范本,但他自己的诠释却把它变成驯鹰者与鸟之间、也与他自己之间的一场对峙。
后来的比较
在剑桥与梅布斯散步,为这种历史对照提供了实际情境。早期作者曾解释,携鹰外出、让苍鹰置身不断变化的环境,有助于使她适应外面的世界。海伦指出,1615年的街道上,苍鹰不会像在她自己的时代那样引人注目,尽管马车、马匹、人群和狗仍可能惊吓到鸟。这个对照将一种古老的训练原则与其应用时所处的不同社会条件联系起来。
书中还把十七世纪的猎鹰术与一则关于缅因州狩猎准入权的后世记述相对照。在一篇1942年的杂志文章中,一位美国猎人把美国普通法保障的狩猎土地准入权,与英国、法西斯意大利和德国的限制相比较,同时承认英国也实行排斥性的制度。这种比较并非要把十七世纪等同于那些后来的情境;它所显示的是,尽管规则与政治背景不断变化,土地准入权和特权仍反复出现在狩猎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