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
H是鹰第二次世界大战是海伦·麦克唐纳回忆录中反复出现的历史层面,它将当下与轰炸机相遇的经历、对父亲童年的回忆,以及猎鹰术的文化历史联系起来。战争时期的飞机既是来自特定过往的机器,也是书中用来探讨观察、危险以及民族如何讲述暴力故事的意象。
当下一架战时飞机
与苍鹰梅布尔一同狩猎时,一架飞行堡垒出现在田野上空。周围的野生动物对飞机作出反应,但梅布尔继续吃着自己捕获的兔子。这一反差使海伦·麦克唐纳的注意力从狩猎转向轰炸机的规模和军事用途。它并非只是一个掠过场景的历史物件——它的出现改变了她与苍鹰共享的那片天空的意义。
这架飞机让麦克唐纳想起了威·休·奥登描写鹰或戴头盔飞行员视角的诗句。从高处看,两者似乎都能远距离观察世界,但书中拒绝将高度等同于安全。麦克唐纳想象着那些从英国驾驶这类飞机的美国飞行员——他们忍受寒冷和不可靠的设备,往返德国执行飞行任务,并面临任务中的危险——四分之一的人有去无回。因此,与飞行员相关联的主宰般视野,也笼罩在战时飞行带来的脆弱处境及其后果之中。
海伦的父亲与观察之道
轰炸机的场景使麦克唐纳想起父亲的早年生活。在他童年的头四年里,他和家人住在一队队飞机从头顶飞过的地方。飞机可能攻击他们,也可能保卫他们,因此辨认飞机至关重要。父亲年幼时便学会辨认飞机的细节,制作模型,阅读《飞机观察者》,并对区分不同机型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种兴趣逐渐成为一种耐心观察的习惯。长大后,他骑车前往法恩伯勒、诺索尔特和布莱克布什等机场,带着一台Box Brownie相机、笔记本、铅笔和一瓶泰泽饮料,在机场围栏旁等待。麦克唐纳认为,自己对鸟类的关注部分承袭自父亲的这一习惯——父亲会在听到引擎声、看到远处的飞机凝迹时抬头张望,而她则学会了观察飞翔的鸟类。这种联系并未将他们观察的对象等同起来,却把两种观看方式都置于一个由战时天空塑造的家庭历史之中。
这段回忆也融入了麦克唐纳的丧亲之痛。坐在田野里时,她想起父亲曾在一次早餐时讲过的故事。这段往事为她打开了思路,让她得以着手写那篇一直难以下笔的追思致辞;书中呈现的缅怀,有时并非来自事先准备好的哀伤叙述,而是由一段具体回忆触发。因此,第二次世界大战不仅作为公共历史延续,也通过流传至今的家庭故事留存下来。
鹰、飞机与战争话语
这部回忆录将家庭历史与猛禽和飞机之间更广泛的视觉及政治关联联系起来。自军用航空兴起以来,鹰就被视作有血有肉的战机——两者都捕猎、杀戮,也都能被描绘成空气动力力量的化身。军事宣传借助这种相似性,将空战塑造成自然秩序的一部分。猎鹰术则提供了另一种资源,为现代战争增添古老传统的声望与浪漫色彩。
鲍威尔与普雷斯伯格于1944年拍摄的电影《坎特伯雷故事》,集中展现了这一例子。影片开场从一名中世纪骑士放飞一只猎鹰,转向一架俯冲的喷火战斗机剪影,随后呈现一名戴着头盔的现代士兵作为观看者。这一组镜头将中世纪意象与当代军事技术相连,并将这种延续性描绘为英国特质的核心。在麦克唐纳的叙述中,这部电影展示了鹰如何轻易使现代空中力量显得既传统又自然。
这些意象使鹰的视角与飞行员的视角之间看似密切的亲缘关系变得复杂。从高处俯瞰或许暗示着超然或掌控,但轰炸与战时飞行的历史赋予了这种视角以人的代价。书中从田野转向对机组人员的想象,避免了将鸟与飞机之间的相似性简单化为对力量的赞颂。
战争、猎鹰术与社会秩序
麦克唐纳将战时意象与猎鹰术的阶级历史并置。按照早期作者所描述的传统,放飞猎鹰需要广阔的空间,例如松鸡荒原和鹧鸪庄园,而进入这些地方的机会往往属于富人或有门路的人。相比之下,独自训练苍鹰和雀鹰的人常被贬称为不善交际的局外人;苍鹰也常被说成不如具有贵族象征意味的猎鹰。这些沿袭而来的等级观念,有助于解释猎鹰为何能如此有效地成为贵族身份和国家声望的象征。
书中还提到一篇1942年的美国狩猎文章。文章对比了美国人参与狩猎的机会与欧洲庄园制度带来的限制,其中包括法西斯意大利和纳粹德国的庄园。文章援引平等主义的民族传统,同时承认英国也存在它所批评的土地制度。这一比较显示,战时写作如何借助狩猎机会来区分政治与社会身份。将它与电影中猎鹰术和军用航空的融合并读,便可看出回忆录中的战争意涵并不限于飞机——它们也涉及谁掌控土地、谁能参与狩猎,以及谁所讲述的民族传统被描绘成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