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8年

H是鹰

1688年,过度放牧与强风共同改变了布雷克兰兹,沙丘越过聚落并淤塞了一条河流。在海伦·麦克唐纳的叙述中,这场灾害既是一次具体的历史断裂,也是这片景观生态屡经人类利用而重塑的一层历史。

起因与流动的沙

灾害发生前,人们在由荆棘篱垣围起的大型封闭兔场中养兔,供食用并制作毛毡。旺福德兔场和莱肯希思兔场等兔场遍布这片沙地。兔子与绵羊一起啃食植被,使土地上的草被啃得极短,只剩覆盖在沙土上的一层薄薄根系。在放牧最密集的地方,裸露的沙土开始移动。 1688年,强劲的西南风将松动的地面卷起,形成遮蔽太阳的巨大黄色云团。大量土地发生移动,并在别处沉积。叙述明确呈现了其中的因果关系——由牲畜饲养和养兔业塑造的商业景观使土壤变得脆弱,而风则将这种脆弱性转化为席卷整个地区的灾害。

聚落、水道与灾后影响

流沙包围了布兰登,并吞没了桑顿唐纳姆,将当地河流完全淤塞。风势减弱后,沙丘绵延数英里,横亘在布兰登与巴顿米尔斯之间。损害并未随着风暴结束——地貌改变后,这里以难以通行为人所知;松软的沙丘在夏季酷热难耐,夜间出行也因拦路劫匪而危机四伏。 约翰·伊夫林将这片区域称作“流动的沙地”,这个名称保留了景观仍在移动的印象。这个说法也展现了变化的规模——人们曾经利用并定居的土地,可能越过熟悉的边界发生移动,淹没庄园并改变穿行该地区的路线。

由接连不断的历史塑造的景观

1688年的剧变属于人类与生态环境长期变化史的一部分。新石器时代,布雷克兰兹曾是燧石加工中心;此后,养兔业和密集放牧改变了当地的沙地。到了二十世纪,许多沙丘景观被松林遮蔽;这些松树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种下,旨在为未来的战争提供木材。在森林的其他地方,一处形成于德国轰炸机战时袭击所留下弹坑中的池塘,则是历史扰动的另一处可见痕迹。 这些层层叠加的历史,使人们难以将布雷克兰兹视为未经触碰的自然之地。它的奇异与野性,与工业、林业、农业、战争和灾害留下的证据并存。1688年的事件之所以具有决定性意义,并不是因为它使这片土地脱离了人类历史,而是因为它展现了人类对土地的利用如何启动改变景观的过程。

后来的生态变化与1688年的意义

兔子的历史继续改变着乡野。兔黏液瘤病于1952年传入英国;两年内,这种病毒便使95%的兔子死亡。大量食草动物消失后,草地长满灌木丛,捕食者数量也随之减少。兔子后来恢复了数量,但未达到人们曾视为正常的水平,疫病也仍有暴发。这场后来的危机有别于1688年的灾害,但这两段历史都表明,动物种群和土地利用的变化会带来远超其直接起因的后果。 叙述还将这些历史与后来人类对野生动物的干预相对照。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猎鹰者开始将苍鹰带回英国,其后代最终在那里建立起约450对的种群。与此同时,其他景观表面上或许依然熟悉,植物、昆虫和鸟类却在大量使用化学品的农业活动中不断减少。在这些对照之下,1688年成为一段更宏大历史的一部分——乡野既非永恒不变,也不只是自然形成;它的现状记录着累积的人类选择,而它呈现野性的能力本身也可能源于这段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