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克与雅格娜的隐秘恋情
农民安特克·博雷纳与雅格娜·帕切肖夫娜的关系,是一段因婚姻安排而痛苦的隐秘激情——这桩婚姻将雅格娜带进安特克自己的家族,她将成为他父亲老博雷纳的妻子。婚礼临近时,欲望并未消失,而是转变为嫉妒、愤怒、恐惧与渴望。因此,他们的关系并非一段尘埃落定的恋情,而是一种两人都无法公开承认的依恋;这份私密情感的强烈,被土地、亲属关系和村庄的评判所束缚。
重压之下的隐秘情愫
对安特克来说,雅格娜已成了无法抛诸脑后的存在。他觉得她像一根扎在心里的刺,既拔不出来,也无法置之不理。经过她灯火通明的小屋时,他停下脚步,但想留下的冲动很快变成了突然逃离。甚至他在心里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她现在属于他父亲了——也表明,这桩新婚姻如何将欲望改写成失去与排斥。
安特克在家中的处境加重了这种压力。利普采的本堂神父劝他务农,并提醒他想想妻子和孩子,但安特克怨恨这番训诫,觉得自己被家务责任困住。他厌倦了妻子的眼泪与温顺,却没有提出明确的其他选择,也没有任何计划。他的愤怒只是猛然迸发,化作抓住某人并伤害对方的暴烈念头,随后又渐渐消退,留下他在夜色中徘徊,满怀悲伤、疲惫与无助。雅格娜对他的想象所具有的牵引力,是一场更广泛危机的一部分;在这场危机中,他觉得自己被无法轻易抛下的责任困住。
回忆、嫉妒与重新涌起的渴望
在安特克的小屋里,日常劳作无法抓住他的注意力。当他和博雷纳家的维泰克修补墙上的冬季遮护物时,安特克不停地透过光秃的树木,望向雅格娜的小屋。他告诉自己,心中滋长的是愤怒,而非爱情;他还想象,雅格娜接受了安排这桩婚事的人扔给她的一根施舍骨头。他的轻蔑是为了抵挡看着她被许配给父亲时所感到的屈辱,但这种防御并未持续多久。
回忆借由具体的地点和共同经历涌回心头——果园、树林,以及从镇上返家的路。在安特克的回忆中,这些记忆带着强烈的身体感受。雅格娜的脸、眼睛、嘴唇、气息和声音挤满了他的意识;回想两人的亲密时刻,使他的怒火化作尖锐的渴望,强烈到他觉得自己恨不得把头撞向墙壁,放声嚎叫。他曾发烧似的等待奇迹,整整三周;还曾冒着雨雪和寒冷,在她的小屋周围徘徊,只盼能见她一面。她没有出来;两人在路上相遇时,她也与他保持距离。这一追一避使依恋更加尖锐,却没有给它留下继续发展的途径。
安特克再次试图让自己对她冷硬起来。既然雅格娜将成为他父亲的妻子,他便把她重新想象成陌生人,甚至视作窃取土地——这世上至高无上的财富——的小偷。然而,他不止一次想去质问老博雷纳,告诉他雅格娜是自己的。恐惧阻止了他——他预想到老人的反应,也害怕整个村庄的评判。亲属关系的颠倒本身就令他恐惧。雅格娜将成为他的继母;安特克觉得这个念头既罪恶又可怕,只能把它像一块烧红的炭一样藏在心里,不敢对任何人坦白。
婚礼前雅格娜的疑虑
雅格娜听到了关于安特克的相互矛盾的说法。有人告诉她,他曾极力反对她,想夺走她的土地,还曾对她破口大骂、发誓咒骂。她斥这番话为谎言,并追问说话的人为什么站在安特克一边。她的反应清楚表明,安特克据说怀有敌意一事对她很重要——尽管她质问传话的人,却无法轻易接受这种说法。
婚礼前夕,她的举止与心绪仍然分裂。她收拾小屋——撒上松针,用亚麻布铺好桌子,并料理储藏室——但对婚姻本身毫无喜悦。老博雷纳送给她的珠串,是从他亡妻那里继承来的八串珠子,仍原封不动地躺在她箱底。她所期待的反倒是舞蹈与音乐。婚礼的气氛无处不在,她却说,若不是别人不断提醒,她或许根本不会记得这场婚礼。
她回想起安特克从池塘边经过时没有看她,又想起两人在教堂外相遇时,他转身避开;这时,她的思绪便再次回到安特克身上。她告诉自己,任由他鄙视她好了,但两人在老博雷纳家修整卷心菜后共度的那个夜晚,却压过了这份决心。她喊来母亲,请她不要在婚后剪掉自己的头发。这个请求紧随着回忆的涌现而来;这一幕凸显了回忆在情感上的重要性,却没有进一步解释她为何提出这个请求。
被私人情感与公共秩序夹住的欲望
这段关系呈现出表达上的不对称。安特克的内心冲突通过身体躁动、暴烈冲动、回忆与退缩得到充分描绘;雅格娜的疑虑则通过她反驳的说法、婚礼筹备的迹象,以及打断她试图反抗的回忆显露出来。两人都无法自由地谈论将他们牵系在一起的感情。安特克畏惧父亲和村庄;雅格娜则正走向一场围绕土地与家族权威安排的婚姻。
即将到来的婚礼为他们的情愫定下了决定性的形态,却没有解决他们的处境。对安特克而言,雅格娜的婚姻使欲望变得仿佛遭人剥夺——他把她与父亲及土地转让联系在一起,却仍清晰而痛苦地记得两人的亲密。对雅格娜而言,安特克避开她的种种迹象,与仍能触动她的回忆彼此冲突。他们的关系继续存在于两人都无法化解的矛盾之中——公共身份与私人情感彼此抵牾;与此同时,婚礼日益临近,却没有给任何一人带来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