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泰乌什怜惜并愿意保护雅格娜
农民马泰乌什与雅格娜·博雷诺娃的关系,通过一个细微而不对称的动作显露出来——众人离去后,马泰乌什最后才走,他在雅古西亚家一侧徘徊,贪婪地回头张望。这一场景没有让雅格娜·博雷诺娃作出回应,也没有表现马泰乌什采取行动保护她;相反,它借由他的迟疑,以及将他比作被赶离奶碗的猫这一饥渴的比喻,让他的欲望显露无遗。这种克制颇有意义——两人的关系被呈现为一种从外部观察到的冲动,而非彼此倾诉的情意。
告别动作所展现的欲望
这一刻发生在一段关于草地的简短交谈之后,众人认为草几乎已经干到可以收割。众人很快散去,但马泰乌什在雅古西亚家旁点烟,慢吞吞地不肯离开。他的逗留使他与其他人区别开来;后者正动身投入当天的劳作,而他回头一望,则让雅格娜·博雷诺娃成为这一场景的焦点。叙述者的比喻使这一眼神显得欲求而占有欲十足,却没有进一步说明她的感受,或她如何理解这眼神。
关注与行动之间的区别,是这一片段所能确立的核心。叙述中没有记载马泰乌什走近雅格娜·博雷诺娃与她交谈、向她示好,或出面维护她。他的举动只是短暂流露的渴望,读者从他停留的位置和目光所向便能看出。因此,这一场景可以证明他心生爱慕,却不足以进一步断言双方情意相通、彼此承诺,或他曾保护她。
割草作为社会背景
这次相遇发生在开始割草的清晨。劳作者从各家走出,准备割草;博雷纳家的尤兹卡带他们前往草地,丈量父亲的土地,用棍子标出边界,然后跑回家。割草的人脱下外衣,把裤腿卷到膝盖,立起镰刀,用磨刀石磨利刀刃。众人画十字后,马泰乌什挥出第一镰——他束紧腰带,俯下宽阔的肩膀,朝掌心吐唾沫,挥镰割入草丛。其他人排成斜线跟上,彼此保持足够距离,以免镰刀碰伤旁人。
这场共同劳作与马泰乌什先前的停留形成对照。在草地上,他走在协同队列的前头,和其他人一样稳稳挥镰;到了雅古西亚家旁,他却故意拖延、回头张望,因私人的欲望而显得与众不同。叙述从这个醒目的单独动作转向集体劳动的节奏——刀刃闪亮,草叶带着露水倒下,割草的人一段一段向前推进。他们的劳作构成一种公开而务实的秩序,马泰乌什个人的迷恋则短暂地从中凸显出来。
旱灾、匮乏与分心
劳作开始时,旱灾仍在持续。村民盼望圣若翰瞻礼前能下雨,甚至为此在弥撒中奉献供品,但旱情依旧不退。有些锅里空空如也,争执也越来越多——森林诉讼和利普采村长的种种事情仍是人们谈论的话题,此外还有多米尼科娃与她儿子之间的矛盾、德国人引发的紧张,以及邻里间一些小纠纷。年长的村民记不起什么时候村里的生活中出现过这么多纷争。
割草暂时打断了这循环往复的抱怨。最贫困的人到庄园去找活干,农民则拿起镰刀,不再理会消息。然而,劳作并未消除更广泛的压力。人们仍在留意波德莱谢庄园的德国移民;听说移民因钱款起诉庄园主,又因殴打起诉利普采,大家便开怀大笑。这消息在正午用餐时也成了谈资,劳作者坐在河边的桤木树下吃饭。农庄管事汉卡和雅古斯廷卡给他们送来食物,娜丝特卡则给马泰乌什送来饮料。这些日常往来将他的日子置于与其他村民相同的劳作和供给网络之中,而他逗留时投去的一瞥,又标示出一份私人的牵挂。
这一场景所确立的内容
因此,这段关系是通过可见的欲望与未言明的回应之间的对照来呈现的。马泰乌什回头望去的神情鲜明,足以表明雅格娜·博雷诺娃吸引着他的注意,但这一片段没有提供她相应的举动,也没有交代两人后来因此发生了什么。它还将这份欲望置于一个劳作共同体之中;对这个共同体而言,当下最要紧的是土地、天气、食物,以及那些可能使收成蒙上阴影的争端。这段文字的意义正在于它呈现的尺度——一个男人的欲望在村庄广阔而重复的劳作中短暂显现,清晰可见,却没有发展成一场交谈,也没有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