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尔韦尔军事审判
凯恩舰哗变斯蒂尔韦尔军事审判将凯恩号上的正式法律程序变成一场关于谁掌控舰上司法的考验——是基思研读的规则手册、期待预定判决的舰长,还是作出判决、使这种期待沦为笑柄的军官们。审理最终判处斯蒂尔韦尔剥夺六次休假,但影响并不止于被告。它暴露出奎格将程序当作个人权威工具的做法,并促使他对军官餐厅采取更严厉的政策。
任命与舰长预期的判决
这场审理被宣布为针对炮手军士斯蒂尔韦尔的简易军事法庭审判,将在军官餐厅举行。奎格指派威利·基思担任记录员。基思一直在研读《军事法庭与调查委员会》,明白自己的职责既包括起诉,也包括提供法律意见,但奎格认为法律知识并无必要。他说,重要的是找个能干的文书员,按照手册准确打字记录,并指示基思确保每一项程序细节都得到遵守。与此同时,奎格在审判开始前便宣布了预期结果——斯蒂尔韦尔将被判不名誉退伍。在他看来,这名水兵犯有欺诈罪,理应受到简易军事法庭所能判处的最严厉惩罚。
这个早已预定的结论令基思不安,他问奎格怎么能预先知道判决。两人的交锋鲜明地展现了程序正确与公正审理之间的分歧。奎格坚持遵循手册的程序,却把结果视为定局;相比之下,基思已经开始意识到,对被告而言,了解规则可能至关重要。舰长的笃定也使记录员的任命不再只是文书工作。基思必须协助制作一份正式记录,而这场审理的指挥官早已宣布了结果。
供词与基思的介入
基思把有关供词的章节读给斯蒂尔韦尔听。这名水兵起初绝望中燃起希望,随后却说已经太迟,因为他此前不知道这条规定。基思解释说,撤回供词便能阻止供词被用来对付他,并建议他若作无罪答辩,几乎不可能在舰上的简易军事法庭被定罪。他表示可以依据手册为这项建议提供支持,同时告诫斯蒂尔韦尔不要说是他劝对方质疑供词。他的做法谨慎克制——提出一种法律上的选择,却不公开违抗奎格。
这项建议并未决定接下来发生什么。斯蒂尔韦尔在奎格的舱房里待了一个小时。出来时,他手里拿着《军事法庭与调查委员会》和一份手写声明,称自己于1944年2月13日所作的供词是自愿的,没有人答应给他更好的待遇,而且必要时他愿意在宣誓后重述这番供词。蓝色墨水和宽笔尖表明,那是用奎格的钢笔写的。这一实物细节让人看出舰长介入了一份声称要证明供词系自愿作出的文件。斯蒂尔韦尔告诉基思,尽管对方出于好意,和他打交道似乎总让自己惹上更大的麻烦,并请他别再管自己。
审理与判决
舰上的计划安排军事法庭于14时在军官餐厅开庭。开庭前,奎格分别召见将担任法庭成员的军官。汤姆·基弗指出,这就像在审判前先探询陪审团的意见,流露出对判决已被预先左右的怀疑。与此同时,基思对法律手续感到焦虑,跟着文书员和军械长走进军官餐厅;军官们身着礼服列席,斯蒂尔韦尔则神情不安地走了进来。
法庭清场商议后,基思和其他人在舰上办公室等了四十分钟。汤姆·基弗随后宣布,法庭根据认罪答辩认定指控成立,判处剥夺六次休假。这一判决与奎格预言的不名誉退伍大相径庭。斯蒂尔韦尔已经被关押了半年,因此基思认为剥夺六次休假实际上毫无惩罚效果——实际而言无异于无罪释放,也直接冒犯了舰长。军官们的反应显露出这一结果带来的紧张气氛——一人僵坐不动,另一人竭力维持严肃的表情,而基弗看起来既恼火又觉得好笑。基思大为震惊,但仍确保判决被记录下来。
奎格的报复与舰上背景
不久,奎格把军官们召集到军官餐厅。他气得脸色发灰,声称确信他们对自己毫无忠诚,并宣布宽容待遇到此为止。他规定,日志里每出现一项错误,军官的考绩就扣五分;报告或声明每迟交一小时,也扣五分;此外,任何被发现于早上八时至晚上八时之间睡觉的军官,都会自动得到不合格评定。基弗提到值完午夜更次的军官时,奎格拒绝破例。他将新政策与当天的判决及斯蒂尔韦尔的声明联系起来,称声明是故意措辞、意在让自己难堪的把戏,尽管他不知道幕后是谁。
惩罚军官餐厅众人的做法,延续了奎格指挥风格中早已显现的一种模式。此前,他曾宣称舰上工作必须按他的方式、依照手册进行,并坚称优秀表现就是标准。实际上,他的命令造成的可能只是一小片服从区域,而非全舰范围内的纪律——一次烟头事件导致他取消全体船员的休假后,水兵们只把舰长常走的路线附近甲板打扫干净,舰上其他地方则几乎一如既往。史蒂夫·马里克既明白自己有责任执行奎格的规定,也清楚这些规定会加重一艘早已不堪重负的舰艇的负担,因此试图让舰艇在那片服从区域之外也能正常运转。斯蒂尔韦尔的审理将同一冲突带进了军官餐厅。正式判决令舰长受挫后,他没有接受法庭有限的判罚,反而对全体军官施加新的惩罚。
意义
这场军事审判表明,凯恩号的成文程序可以被选择性地援引。奎格在要求文书精确无误和宣布判决时都搬出手册,而基思研读同一本手册,却发现斯蒂尔韦尔或许能够据此辩护。手写的撤回声明是在奎格舱房里待了一个小时后提出的,且是用奎格的钢笔写成,这进一步使供词确系自由作出的官方说法变得复杂。现存叙述并未厘清最初欺诈指控的每一处细节,但清楚区分了舰长宣布的预期结果与法庭实际作出的处置。
判决也改变了军官们眼下的处境。他们的裁决——或者说,法庭据以认定指控成立的认罪答辩——并未终结舰长的权力;相反,奎格以此为由,加强监视并加重考绩惩罚。因此,这一事件既是一场针对斯蒂尔韦尔的审理,也是一场关于指挥权实际界限的冲突。剥夺六次休假的判罚很轻,但对军官餐厅的影响却很大——它使奎格心中的不忠之感化作一套新的纪律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