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派绝食抗议传统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绝食抗议传统将身体承受苦难变成一种政治抗议——囚犯在几乎无法掌控自身囚禁处境时,可以拒绝进食,迫使当局和公众正视他们被关押的条件。书中,这一传统将普赖斯姐妹在英国监狱中的抗争与朗凯什监狱营地的1981年绝食抗议联系起来;在那里,鲍比·桑兹当选议员,使狱中抗议转变为一场全国性政治危机。因此,这段历史并不只是关于牺牲或胜利,也涉及赋予苦难的政治意义,以及如何让这种意义留存于公众记忆之中。
通过身体进行政治抗议
绝食抗议的力量植根于一种鲜明的逆转——监禁本意是让囚犯无能为力,但囚犯拒绝进食,可以让身体本身成为施加压力的场所。这一策略的意义能够穿透监狱高墙,为外界所理解。它要求公众不仅把囚犯视为遭受监禁的人,也把他们看作借由监禁所造成的后果提出政治主张的人。书中将这一主张置于一场更广泛的冲突之中——共和派囚犯究竟应被视为政治行动者,还是普通罪犯。
这一区别会产生战略上的后果。如果抗议被视为罪犯拒绝接受监狱规定,当局就可以把它当作纪律问题处理。如果抗议被视为政治抵抗,它就可能挑战政府对冲突的叙述,并在监狱之外争取支持。因此,绝食抗议不仅取决于绝食者的决心,也取决于其他人——官员、选民和公众——是否承认他们所提出的主张。身体可以使这一主张变得鲜明,却不能迫使人们对其意义达成一致。
普赖斯姐妹在英国监狱中
伦敦爆炸案发生后,多洛丝·普赖斯和玛丽安·普赖斯在服刑期间将这一传统延续下去。两人都被关押在布里克斯顿监狱;在那里,她们的绝食抗议以及当局对她们强行灌食,使围绕政治地位的斗争变得极为切身。多洛丝还要求归还一幅失窃的维米尔画作;这项诉求属于姐妹俩为自身事业开展的一场行动,其中涉及艺术品盗窃和绑架。她们的抗议并未局限于单一要求或单一对象,而是把她们的监禁条件与迫使英国当局作出回应的更广泛努力结合起来。
绝食抗议最终结束,姐妹俩被送回北爱尔兰。此后,多洛丝被关押在阿马监狱(普赖斯姐妹服刑处),并逐渐疏离共和派运动;玛丽安也退出了这一运动。因此,她们的抗议既体现了这一策略的力量,也揭示了它的局限。抗议使她们受到的待遇和提出的要求持续受到关注,却没有决定她们与运动的关系,也没有使她们永久保持政治投入。多洛丝后来转而支持非暴力抵抗,并退出爱尔兰共和军;玛丽安的健康状况则继续恶化。即使绝食抗议本身已经结束,身体所付出的代价仍是姐妹俩经历的一部分。
朗凯什监狱营地与1981年绝食抗议
在朗凯什监狱营地,绝食抗议传统属于一场更漫长的狱中对抗,其中包括毛毯抗议和污秽抗议。书中将这些行动呈现为彼此相关的抵抗形式,旨在反抗囚犯所受的待遇,同时指出1981年绝食抗议具有独特的公众和选举层面。1981年3月1日,鲍比·桑兹开始绝食。他最后吃的一小口是监狱配给的橙子;绝食抗议开始之际,他在一小片卫生纸上写下自己正站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槛上。这一细节使抗议的开端既寻常又不可逆——拒绝一份配给,写下寥寥数语,作出一个后果无法局限于牢房之内的决定。
绝食抗议者分阶段加入。桑兹开始绝食两周后,第二名囚犯开始绝食;一周后,第三名囚犯加入;最终,朗凯什监狱营地有十名男子参加绝食抗议。这一过程把个人行动变成集体对抗,尽管每名囚犯的身体都分别承受着后果。政府此前已经拒绝过另一场绝食抗议的要求,因此没有什么理由期待当局这次会作出更为同情的回应。这种延续性赋予1981年的抗议以紧迫感,也使参与者置身于一种熟悉的传统之中——国家的拒绝和囚犯的坚持早已是其中的常见因素。
当选、死亡与抗议的余响
桑兹开始绝食四天后,弗兰克·马圭尔去世。他的去世使弗马纳—南蒂龙选区出现补选,共和派提议由桑兹在狱中参选。这一提议将狱中抗议与选举活动结合起来——胜选可以赋予绝食者民选代表的身份,使政府更难把他仅仅当作一名囚犯而加以排斥。对于一个长期对议会参与抱有疑虑的运动而言,这是一次显著转变;弃绝议会主义曾将选举政治视为可能损害革命承诺的风险。
桑兹当选了,但在1981年5月5日、尚未就任前便去世。选举结果并未解决绝食抗议,也没有确保支持者所追求的结果。相反,他的当选表明,狱中抗议能够动摇武装斗争与政治参与之间的界线。它也树立了先例,影响了杰瑞·亚当斯后来采取的选举策略。这一对照是书中绝食抗议传统意义的核心——一场死亡可以产生政治影响,却不意味着绝食者所要求的目标就此成为既定成果。
这一传统后来的意义至今仍有争议。书中的题词指出,战争会在人们的记忆中再次发生,而绝食抗议正是冲突各方叙述持续延续的事件之一。对共和派而言,绝食者的忍耐可以成为牺牲与政治正当性的表达;对运动的批评者而言,同一段历史也会引发有关其战略代价,以及以运动之名提出的权威主张的疑问。后来的政治纪律帮助遏制异议并维系和平进程,但也影响了哪些有关武装斗争的叙述得以占据主导地位。因此,绝食抗议传统既属于狱中抵抗史,也属于一场仍在持续的争论——谁有权解释这种抵抗,以及人们如何理解其中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