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统一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爱尔兰统一是将北爱尔兰与爱尔兰其他地区纳入同一政治安排的愿望。在这本书中,它并非一套方法始终不变的固定纲领——它从爱尔兰分治和权力不平等所塑造的诉求,经历从民权抗议转向武装斗争,再进入选举政治与和平进程,而最终能否统一仍是悬而未决的问题。这种持久目标与不断变化的手段之间的关系,构成了检验杰瑞·亚当斯政治遗产及冲突代价的核心问题之一。

爱尔兰分治、歧视与变革诉求

1969年1月1日从贝尔法斯特前往德里的游行,是在爱尔兰分治造成的宪政分裂背景下举行的。抗议者示威反对北爱尔兰对天主教徒的系统性歧视;当地约有五十万天主教徒,与约一百万新教徒共同生活。天主教徒经常被排除在优质工作和住房之外,也缺乏改善自身处境的政治权力。在斯托蒙特,分权政治体制已经存在了半个世纪,却从未有天主教徒担任行政职务。

这种失衡不仅体现在政治上。天主教徒被排斥在造船业及其他热门职业之外,许多人为了谋生而移居英格兰、美国或澳大利亚。尽管天主教徒的出生率约为新教徒的两倍,但在游行前的三十年里,天主教人口几乎没有增长,因为离开的人数太多。这本书将爱尔兰统一诉求置于宪政分裂、物质排斥和人口迁移交织的背景之中,同时也描述了双方的担忧——新教徒在北爱尔兰占多数,却在整个爱尔兰岛上是少数;天主教徒在整个爱尔兰岛上占多数,却在北方是少数。

游行者的行动表达了这样一种希望——和平抗议能够改变这些状况,并重新划定政治分界。队伍经过统一主义者的据点时,当地男子挡住去路,警察则护送队伍绕过村庄。一些抗议者已做好面对暴力的准备,但这场运动也设想了一种不再主要由天主教徒与新教徒、共和派与忠诚派划分的分界,而是由年轻人与老年人划分的分界。非暴力抗议可能改变根深蒂固的秩序,这一前景构成了当时的历史可能性之一——人们或许能够不必重新发动武装斗争,便追求爱尔兰统一或一个更加公正的爱尔兰。

从抗议到武装斗争

对多洛丝·普赖斯而言,在游行以及伯恩托利特桥事件之后,这种可能性逐渐变得渺茫。1971年,她主动接触一名当地指挥官,加入爱尔兰共和军,并在普赖斯家位于斯利夫加利恩大道的住宅前厅宣誓。后来,她将这一决定视为回归家族的共和主义信念。在她看来,游行无法改变那些抵制变革的人,和平抵抗也无法带来爱尔兰所需要的改变。

她入会的过程也将国家目标与谁有资格为之而战的问题联系起来。肖恩·麦克斯蒂芬最初提议让普赖斯加入妇女辅助组织爱尔兰共和主义妇女组织爱尔兰共和主义妇女组织爱尔兰共和主义妇女组织Cumann na mBan。普赖斯拒绝担任辅助角色,坚持要作为战斗人员全面参与。随后,爱尔兰共和军军委会召开特别会议,决定首次允许女性成为正式成员。这本书认为,普赖斯的抱负和共和主义家庭背景有助于推动这一决定;她也曾考虑,男性遭大规模监禁是否使组织更愿意接纳女性。她入会后并未免除日常杂务——在宣誓服从命令后,她拿到锈迹斑斑、规格不一的子弹和钢丝绒,并被要求将它们清洁干净。这一幕具体展现了从国家抱负走向军事组织的道路,同时也说明,成为组织成员意味着服从组织的权威。

选举政治与策略转变

1981年绝食抗议期间出现的政治契机,使选举行动在这场运动中变得更加重要。鲍比·桑兹停止进食四天后,弗兰克·马圭尔去世,英国下议院弗马纳—南蒂龙席位因此出缺。共和派人士敦促桑兹在狱中参选。他的候选人身份将抗议活动迫切寻求关注和支持的诉求,与议会选举结合起来,尽管这挑战了共和派长期以来弃绝议会主义、怀疑选举政治的传统。

这本书将桑兹的选举成功与后来采取的“阿马莱特与选票箱”战略联系起来。1983年,杰瑞·亚当斯进入选举政治,争取威斯敏斯特的西贝尔法斯特席位,同时承诺当选后抵制议会。普赖斯支持这场竞选——她挨家挨户拉票,敦促选民投票给亚当斯,并在选举日开车送选民前往投票站。亚当斯胜选。她所扮演的角色,标志着她从早年参与武装行动发生了显著转变——她继续支持爱尔兰统一,但至少就她本人而言,开始通过选举政治而非暴力来推进这一目标。

和平、脱欧与悬而未决的问题

《耶稣受难日协议》签署后,亚当斯仍坚持爱尔兰统一是共和派的愿望,只是追求这一目标的手段已经改变。这本书将他的战略转向与布伦丹·休斯表达的遭背弃之感作对照;休斯把武装斗争比作一艘由许多人共同推动下水的船,船驶离后,推动它下水的人却被留在岸上。政治转型可以延续武装斗争积累的政治资本,但那些为之付出代价的人却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后续进程之外。与此同时,叙述也将冲突的结束以及持久、尽管脆弱的和平的建立,呈现为一项意义重大的成就。

统一前景并不等于预测它很快就会实现。这本书提到,有估算认为到2021年北爱尔兰的天主教徒人数可能超过新教徒,但同时指出,这并不会自动终结英国的统治。2008年都柏林财政危机和经济衰退之后,一些民意调查发现,北方大多数天主教徒更愿意继续留在英国。亚当斯本人否认,仅凭人口增长就能构成充分的政治策略。《耶稣受难日协议》之后,边界似乎几乎消失了——士兵和用沙袋加固的检查站不见了,人们和货物每天往来通行。脱欧可能使北爱尔兰在英国与欧洲之间的地位变得更加复杂,让其分裂的宪政身份再次产生重大影响。亚当斯回应说,爱尔兰统一在公共辩论中变得更加突出,并表示希望在五年内举行新的公投。

这本书没有将统一愿望描绘成武装斗争或人口变化必然带来的结果,而是让它保持悬而未决。书中探讨了一种讽刺意味——脱欧或许会促成一个三十年的暴力冲突和约三千五百人死亡都未能实现的结果。亚当斯曾以自己的人民能否真正繁荣为依据,为政治暴力辩护;2010年,当被问及是否双手沾满鲜血时,他说自己内心平静。这种笃定,与普赖斯和休斯相关的痛苦回望形成对照。笼罩在他政治遗产之上的问题是——如果没有爱尔兰共和军的暴力,爱尔兰统一是否终有一天也会实现;而任何最终的政治结果,是否都能平息围绕实现这一目标所用手段的道德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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