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伯格1940年麦迪逊广场花园集会

反美阴谋

林德伯格1940年麦迪逊广场花园集会向全国观众阐述了竞选团队关于置身欧洲战争之外的主张;莱昂内尔·本格尔斯多夫为查尔斯·林德伯格总统辩护,使这场活动对美国犹太人而言格外引发争议。集会将不干预主义呈现为广泛的公民共同利益,但本格尔斯多夫的出席也为林德伯格的支持者带来了一位显要犹太人的背书。在菲利普·罗斯的叙述中,这番演说令远在麦迪逊广场花园之外的听众也感到不安——演说中的主张进入了一户人家的客厅,在那里,意见分歧、恐惧以及解释正在发生之事的需要彼此交织,无法分开。

背景与竞选策略

本格尔斯多夫在纽瓦克机场迎接林德伯格并公开支持他的总统候选资格,三天后,他参加了这场标志着林德伯格全国巡回飞行结束的集会。距离选举仅剩两周。林德伯格似乎正在传统上支持民主党的南方扩大支持,而保守派占优的中西部各州预计将出现势均力敌的竞选;然而,全国民调仍显示,富兰克林·D·罗斯福在普选票和选举人票方面均遥遥领先。

共和党的竞选活动受到林德伯格坚持自行决定竞选策略的困扰。党内领导人组织了花园集会,希望打破他长期巡回拉票的单调,并以热烈的党内提名大会氛围将他团团环绕。集会于十月第二个星期一的晚间向全国广播,使精心安排的演讲者出场顺序为纽约市以外的广大听众所听到。

十五位演讲者以来自不同领域的杰出美国人身份登台。一位农业界领袖警告战争将给仍受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大萧条影响的农业部门带来后果;一位劳工界领袖强调,政府机构可能会对工人的生活施加严格管束。一位制造业者谈到战时工业扩张和税收的长期危险。一位新教牧师和一位天主教神父分别从各自的宗教立场主张,战争会伤害年轻男性,并侵蚀一个热爱和平国家的精神与道德生活。随后,身为新泽西州拉比的本格尔斯多夫接续发言,并受到花园内全体观众格外热烈的欢迎。

本格尔斯多夫的演说

本格尔斯多夫试图重新诠释林德伯格在20世纪30年代对德国的访问。他没有将这些访问视作林德伯格同情或支持阿道夫·希特勒的证据,而是称林德伯格当时以美国政府秘密顾问的身份前往德国。他称赞林德伯格协助加强美国的军事准备,与军方分享知识,并推动航空事业和空防发展。这一说法直接反驳了林德伯格批评者的指控,并将这位候选人与德国的关系描述为效力于美国。

随后,这位拉比主张,冲突属于欧洲,而非美国。他回顾了上一次战争造成的美国人死亡、受伤、患病和长期残疾,并警告说,另一场战争可能带来更大代价。他以美国儿子可能丧生作为反对干预的核心理由,并质问罗斯福,在遭受如此损失后,美国将成为怎样的国家。

本格尔斯多夫并未否认纳粹德国对犹太人的迫害。他承认这一迫害令他和其他犹太人痛苦不安,并提到德国犹太学者失去了长期任职的学术职位,正遭受迫害。然而,他主张美国参战并不能减轻他们的苦难,反而可能使他们的处境恶化。他将这一论点与自己兼具犹太人和美国公民的身份联系起来,请听众设想犹太人以及新教徒、天主教徒的儿子在欧洲战场上丧生的情景。因此,这番演说在承认纳粹迫害的同时,以美国人可能伤亡为由为不干预主义辩护。

罗斯一家对演说的反应

在罗斯家中收听这场广播时,家人对本格尔斯多夫政治行为的忧虑已经日益加深。他所在会堂的一些成员此前已要求他辞职,或要求会堂理事会罢免他;另一些人虽然对他支持林德伯格感到不安,却维护他自由发言的权利。这场集会引起了一些犹太听众的注意,他们原本可能会避开林德伯格的活动;广播也使家人无法把这位拉比的辩护当作遥远的政治新闻置之不理。

阿尔文将本格尔斯多夫登台视作一种政治手段——在他看来,竞选团队让一位拉比出现在台上,并非为了说服犹太人,而是为了让非犹太选民放心,让他们可以支持林德伯格。赫尔曼也很愤怒,但他催促孩子们听完演讲,部分是为了不让这场活动在他们看来像在成年人眼中那样可怕。菲利普最近曾从床上跌落;尽管他否认记得做过关于林德伯格的梦,但他知道,桑迪画的林德伯格画像一直放在床底下,已经令他烦恼不安。他的集邮册以及他对一枚林德伯格邮票的依恋,使这种不安变得切身——即使哥哥的画挥之不去,他也无法干脆把林德伯格的形象从自己的收藏中移走。

演讲的大部分时间里,一家人都静静地坐着。贝丝平时总是负责让其他人安静,但本格尔斯多夫的口音让她难以忍受,于是她离开了房间。桑迪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情景,画下了一家人听广播的样子;阿尔文的沉默表达了他的厌恶,而赫尔曼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林德伯格终于登台时,观众的热情实在令人难以承受,赫尔曼突然关掉了收音机。贝丝眼含泪水地回来,给阿尔文端了茶;这个寻常的举动无法让家中恢复先前的轻松气氛。随后,赫尔曼的怒火爆发,他质问本格尔斯多夫为何发表这番演说,并追问是否能指望犹太选民支持一位他视为反犹主义者的候选人。

政治意义与后续影响

阿尔文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他认为,本格尔斯多夫被安排在非犹太观众面前,是为了让他们觉得投票支持林德伯格是可以接受的,从而帮助确保罗斯福落败。这是阿尔文的看法,并非对竞选团队意图的确证,但它体现了这番演说在这个家庭眼中的政治作用。即便听众不认同本格尔斯多夫的结论,竞选活动仍可将他的身份用作自身论据的一部分。赫尔曼试图公正对待演讲者,却未能化解冲突;相反,家人从同一番演说中听出了对和平的辩护、党派政治介入,以及美国犹太人处境脆弱的警示。

因此,集会的力量不仅在于本格尔斯多夫说了什么,也在于公开场合赋予了他的话语传播力和权威性。其他演讲者分别从农业、劳工、工业和宗教生活的角度阐述不干预主义;本格尔斯多夫则将这些论点与为林德伯格在德国的经历辩护、以及从犹太人立场说明战争代价结合起来。在家中,这场广播使这些政治主张成为日常家庭生活的一部分。场景中,对国家安全、和平、宗教良知和犹太人安全的相互冲突的诉求仍未得到解决;而花园中的掌声与罗斯家中的沉默形成对照,显示出全国的反应已变得何等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