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温切尔遇刺
反美阴谋1942年10月5日,沃尔特·温切尔在路易斯维尔一场露天政治集会上竞选国会议员时遭到暗杀。他遇害一事使他曾谴责的暴力再也无法被当成空谈置之不理——这让一场选举竞选变成全国紧急事件,使犹太社区进入戒备状态,也赋予他的死以远远超出一名候选人个人命运的公共意义。在小说中,消息传到罗斯一家时,他们正在收听世界大赛的广播;与此同时,周围的城市开始为更多暴力做好准备。
从广播员到竞选者
温切尔在劳工节后的星期二于纽约开启国会议员竞选,在百老汇与第四十二街的路口,站在一个木制临时讲台上发表演说。他那身人们熟悉的广播员装束——衬衫袖子卷起、领带松开、头戴软呢帽——让街角变成了政治舞台。几分钟内,纽约市警察局的骑警便开始疏导交通,工人们涌来一睹他的风采;听众人数增至数千。温切尔的公众形象曾通过广播和报纸进入千家万户,如今则暴露在面对面竞选的风险之中。
他把警告带出纽约,在康涅狄格州、罗得岛州和马萨诸塞州向工厂工人和街角听众发表演说。在南波士顿,针对他犹太人身份的嘘声逐渐演变成暴民骚乱。一名男子举着燃烧的十字架冲向临时讲台,空中响起两声枪响,袭击者随即蜂拥上前。温切尔的保镖将他带离现场,并送往卡尼医院;他面部受伤,并有轻微烧伤。枪声响起一小时后,波士顿警察才赶到。这一事件预示了路易斯维尔集会面临的危险——反犹敌意已经从言语辱骂发展为有组织的街头暴力,而公共当局并未可靠地介入。
温切尔的竞选主张,政府表面上的平静掩盖着日益严重的威胁。他失去了广播麦克风和报纸专栏,于是借助竞选继续警告听众法西斯主义和政治恐吓的危险。小说鲜明对照了两种现象——他的不拘一格的公开演讲吸引了成群听众,而温切尔反对的查尔斯·林德伯格仍持续受到人们崇拜。他的参选让许多美国人宁愿视为夸大其词的忧虑有了政治形式。
来自路易斯维尔的消息
10月5日,菲利普·罗斯独自在家,收听圣路易斯红雀队与纽约洋基队世界大赛第五场最后几局的广播。比赛进入第九局时仍打成平手,广播网的一则新闻快讯打断比赛,报道温切尔在路易斯维尔的一场露天集会上遭枪击身亡。公告没有提供多少细节,随后便让听众继续收听比赛。这次插播把两种公共戏剧并置起来——棒球比赛的悬念,以及一名总统候选人的猝然死亡。
红雀队获胜后,菲利普兴冲冲地跑到外面,仍想庆祝比赛。在巷子里,临时犹太志愿警察队的成员已经挨家挨户传递消息。一群孩子涌上街头,为红雀队欢呼,其中一名志愿者命令他们把球棒拿来,并警告说,一种不同的冲突正在开始。从兴奋谈论体育比赛骤然转向号召邻里戒备,显示出这场暗杀如何迅速改变日常生活的意义。
到了晚上,菲利普所在街道上的犹太家庭已把门双重锁好、堵起门口,并让收音机一直开着,以便收听最新消息。报道指出,温切尔在路易斯维尔并未一上来就对听众发表煽动性攻击。他呼吁市民以身为当地人为荣,正要提到最高法院首位犹太裔大法官路易斯·D·布兰代斯时,背后射来的三颗子弹击中了他。据报案发地点距杰斐逊县法院只有几码;子弹似乎是从法院正面一扇大窗户射出的。市民诉求与来自公共建筑的枪击之间形成对照,凸显了事件的政治意义,但并未厘清犯罪的所有细节。
广播称,嫌疑刺客与美国纳粹党有关联,并与三K党勾结行事。这一说法被作为一种怀疑提出,而非已由公众确认的结论。叙述称,温切尔遇刺是美国总统候选人遭暗杀的前所未有事件——此前曾有总统遇害,富兰克林·D·罗斯福也曾躲过一次暗杀,但从未有总统候选人以这种方式被杀害。叙述还提到,1968年罗伯特·肯尼迪遇害一事是后来少见的类似事件。
一个社区为暴力做准备
这场暗杀所带来的危险,已经通过此前的骚乱和袭击来理解。底特律事件之后,纽瓦克的犹太居民担心暴力会蔓延到自己的街区;当地大片犹太人聚居区毗邻工人阶级社区,而反犹主义已在后者扎根。地方领袖成立了纽瓦克关注犹太公民委员会,并向市政和州政府当局寻求应急计划。与此同时,朗吉·兹维尔曼安排布利特·阿普费尔鲍姆招募年轻男子加入临时犹太志愿警察队。志愿者配备武器,驻守在社区周围,以显而易见的地方自卫行动补充官方的保证。
这种防卫在道义上令人不安。志愿者中有一些年轻男子,社区长久以来都把他们视作危险的外来者;如今却请他们守卫街道。他们的出现,以及随时准备好球棒的指示,体现出恐惧之下人们熟悉的社区界限发生了逆转与重组。暗杀消息传来时,社区并非从零开始准备——警戒机制早已就位,而这则消息立即赋予它实际用途。
家人的反应也让这场危机变得切身。菲利普的母亲买东西回来时,发现人们已经纷纷赶回屋里,于是立刻设法联系丈夫,并担心也在外面的长子。晚餐时,赫尔曼·罗斯正与一位新邻居交谈;邻居提出给他们一把手枪保护全家,关于温切尔的广播快讯就在此时让房间里的人都沉默下来。消息打断了关于公民身份和罗斯一家所面临危险的争论;这项威胁不再是抽象的政治预言,而成了一个事实,改变了人们去往何处、携带什么,以及能联系到谁。
葬礼与政治后果
温切尔的遗体在夜间由火车从路易斯维尔运往纽约市的宾夕法尼亚车站。10月6日,约三万名哀悼者经过车站宽敞的大厅,瞻仰覆盖着国旗的灵柩。菲奥雷洛·拉瓜迪亚宣布全市为遭纳粹暴力侵害的美国受害者哀悼一天;车站外和城市其他地方出现了询问林德伯格下落的黑色徽章。中午,纽约五个行政区全体默哀一分钟。送葬队伍在警察护送下前往纽约伊曼努尔神殿,葬礼仪式通过广播传给聚集在街头的哀悼者。
拉瓜迪亚的举动将市民哀悼与犹太人的哀悼结合起来——他在一间广播演播室诵读主祷文,随后用希伯来语诵读犹太人的亡者祷文。富兰克林·D·罗斯福原定在葬礼上发言,前来吊唁的还有政界、劳工界和公民自由运动人士。如此大规模的悼念使温切尔之死成为对针对美国犹太人的暴力的公开谴责。黑色徽章和报纸标题上流传的问题,将人们的注意力转向缺席的总统及其政府的应对方式。
暗杀发生在一场更广泛的政治危机之中,并非孤立事件。此后的事态包括——查尔斯·林德伯格遭绑架的消息公布后全国戒严、莱昂内尔·本格尔斯多夫等知名人士遭拘押,以及第一夫人逃离沃尔特·里德陆军医院,通过广播反对政府的非法行动。这一连串事件将故事从竞选集会引向一场宪政秩序危机。因此,温切尔之死既是一起个人谋杀案,也是小说中局势不断升级的转折点——它揭示了政治恐吓攸关的生命代价,动员一个社区进行自卫,并使围绕政府合法性的冲突通过公开哀悼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