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oving Economy》出版

可怜的东西

维多利亚·麦坎德利斯于1920年自费出版《爱的经济》,将她对儿子们战时选择成因的探寻,转化为一套关于育儿、性亲密关系和社会冲突的激进论述。这本小册子追问——母亲怎么会未能给予孩子足够的自尊,使他们得以抗拒第一次世界大战要求人们自我贬抑的号召?它还提出,应当改变家庭生活,以此防止未来的国家间战争和阶级战争。她呼吁重塑亲密生活,却没有引来严肃讨论,反而遭到谴责和嘲弄,并引发一场新闻界声讨,最终助她失去了诊所。

起源与论点

这本小册子源于麦坎德利斯对三个儿子的反思。她回忆说,他们在整洁宽敞的家中长大,父母慈爱、受过教育且富于冒险精神;一家人曾设想,他们会成为爱好和平的苏格兰公务员。然而,战争一经宣告,三人便立刻做出违背她所教导价值观的选择。她的两个小儿子阵亡于索姆河战役;她也逐渐认为,那个让自己的思想成为战争机器一部分的长子,同样是缺乏自尊的受害者。她没有将此归咎于人类或男性天生的堕落,也没有归咎于学校教授的军国主义历史,而是反过来质问自己——她究竟没有给予他们什么?出版时的引言将这本小册子呈现为她对这一问题的回答。

小册子的全名《爱的经济——一位母亲终结一切国家间战争和阶级战争的良方》,将家庭生活视为政治变革的可能基础。扉页注明本书是戈德温·巴克斯特和平出版社的第一卷,尽管后来并未出版第二卷。书中的论述认为,照料和塑造儿童并非与政治无关的私人事务,而是一股力量,影响人们是否会屈从于军国主义和阶级冲突。因此,麦坎德利斯的主张既批判战争,也主张改变家庭关系以及围绕生育形成的观念。

比阿特丽斯·韦布在写给乔治·伯纳德·肖的信中概述这本小册子时说,麦坎德利斯敦促工人阶级父母只生一个孩子,让孩子感到自己弥足珍贵,并与孩子同床而眠。韦布称,孩子会通过实际示范了解做爱和避孕,而麦坎德利斯希望这样的养育方式能够避免兄弟姐妹之间的竞争,以及韦布借用当时精神分析术语所描述的现象。韦布公开表现出敌意——她把这本小册子说成思想混乱的大杂烩,并将其中的主张视为性行为过度的证据。尽管如此,她的描述仍传达出这本小册子一个引人注目的尝试——将家庭规模与士兵的塑造以及社会态度的再生产联系起来。

出版与传播

麦坎德利斯自费印刷、分发和宣传这本小册子。她把书寄给英国每一个行业工会分会的领导人和秘书,并细心地采用带有性别区分的称呼方式——给男性收件人的信同时称呼其妻子,给少数女性收件人的信则同时称呼其丈夫。她还把书寄给《名人录》所列出的每一位医生、牧师、军人、作家、公务员和议会议员。另有两千册寄给北美相应的知名人士,却被美国海关扣押焚毁。

如此大规模且有针对性的传播,与小册子所获的微弱反响形成对比。它没有受到严肃关注;在英国主要报纸刊登的广告只带来两篇正面评论——一篇由盖伊·奥尔德雷德发表于无政府主义期刊,另一篇由石雕师兼排印师埃里克·吉尔发表于《新时代》。麦坎德利斯广泛分发作品,意在触及不同政治立场、行业和公共生活领域的读者,却未能为其赢得实质性的关注。

争议与政治反响

这本小册子因不同原因令反对者不安。各个基督教会的牧师都谴责其中关于避孕的主张。避孕倡导者也提出异议,因为麦坎德利斯认为商业避孕用品不利于健康——在她看来,这些用品使注意力集中于生殖器,取代了能带来滋养的亲昵。她将亲昵描述为一种从出生延续至死亡的滋养形式,性结合只是可能的圆满方式之一,而非一种独立的商品。她的论述不仅挑战宗教禁令,也质疑她认为将性与日常情感隔离开来的避孕观念。

克莱德赛德的独立工党社会主义者则从另一个角度提出异议。汤姆·约翰斯顿在《前进》发表的评论批评麦坎德利斯——在工厂停工、工资削减的年份,她竟敦促工人阶级父母限制生育,而工人运动当时正在要求配给工作。他认为,饥饿和无家可归的问题必须立即解决,而不是推给未来的一代。这一回应揭示了小册子中的核心张力——麦坎德利斯将生育选择和儿童养育视为实现和平的长期条件,而她的社会主义批评者则强调迫在眉睫的物质匮乏和集体性的经济解决办法。

后续影响与意义

这场敌意带来的关注,其影响超出了小册子本身。这本书激怒了教会领袖和避孕倡导者,而围绕它产生的公共争议,也为针对麦坎德利斯及其诊所的声讨行动提供了素材。《每日快报》通过一场旨在夺走她诊所的声讨行动扩大了发行量,并将她的主张描绘成对儿童的威胁。因此,这本书的出版与一场更广泛的斗争纠缠在一起;这场斗争既关乎她的医疗工作,也关乎谁有权公开谈论性、生育和家庭。

产科诊所由麦坎德利斯和阿奇博尔德·麦坎德利斯于1890年创办,戈德温·巴克斯特的全部资金都投入了诊所的支持基金。到了1920年,负责管理诊所的委员会已经换了成员,委员们屈服于不利的宣传。他们解雇了麦坎德利斯,并将诊所转交橡树银行医院,作为门诊部使用。她把积蓄花在印刷、分发和宣传之后,只剩下公园环路18号这一处产业。小册子未能得到其传播规模所寻求的严肃公众回应;相反,它对亲密关系和生育既定观念的挑战,反而使出版一事成为争夺她的诊所和事业时可被攻击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