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陪同Driss遗体返乡并参加安葬

宽恕

德里斯死后,大卫陪同他的遗体从阿兹纳庄园前往塔法拉阿尔特村,踏上自己必须参与的返乡之旅。旅程以安葬告终,也让大卫置身于悲痛的家人之中,但这并未了结他的责任问题——对阿卜杜拉而言,之后的关键在于大卫是否会如实告诉他儿子是如何死的。

从阿兹纳庄园出发

出发时,理查德用薄荷柠檬饮料为大卫和乔送行,另有一个男孩替大卫拿着两个包。理查德给他准备了一个睡袋,预料前方会有石地板。送别仍显得尴尬而不足——主人的种种举动无法减轻这趟旅程的沉重,而大卫明显的不安与乔出人意料的活力形成对照。

乔握住大卫的手,长久地吻了他。艾特·凯巴什人转过身,回到他们的车上;这个举动标志着讨论和拖延的结束。眼下的紧迫性十分明确——德里斯必须尽快下葬,因为推迟安葬会违背圣典的要求。在这一义务面前,这个吻以及夫妻间的爱意都只是片刻的插曲。

车辆本身留有这趟旅程周围的劳作与贫困的痕迹。车身侧面画着一只粗糙的黄色三叶虫,地板上散落着报纸和处理化石的工具。穿着青柠绿毛衣的阿努瓦尔为大卫打开副驾驶车门。艾特·凯巴什人挤进车里,乔和理查德则留在破损的窗边道别。大卫带着收拾整齐的行李离开,与自己即将告别的熟悉世界分隔开来。

前往塔法拉阿尔特村的道路

车辆驶下坡,靠近公路时,阿努瓦尔递给大卫一支烟。他解释说,尽管这让其他人感到不便,阿卜杜拉还是坚持亲自开车。大卫接过烟,阿努瓦尔替他点燃。两人的交谈客气,并无明显敌意——阿努瓦尔还夸乔长得漂亮,并说希望有一天能拥有一只像她这样的羚羊。这段简短的交谈带来一丝亲切、近乎轻松的气氛,随后旅程驶入黑暗而空旷的道路。

车里的六个人抽着烟,车辆以接近每小时八十英里的速度行驶。大卫认出沿途近期见过的景象——沟渠旁的白色方形岗亭,以及零星生长的带刺树木。黑暗中,山坡和峡谷仿佛变了模样,熟悉的路线也显得格外沉重。这种熟悉感将返乡之旅与大卫被带到艾特·凯巴什人手中的那些事件联系起来——他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访客,而是那个行为与德里斯之死密不可分的英国人。

驶过拉加夫特后,阿卜杜拉停车检查轮胎。大卫看见伊斯莫尔高原的北坡耸立在村庄上方,坡上的洞穴旁有绳索和梯子。在拉加夫特,一个男孩站在岩架上挥舞白布。沿途村庄的房屋都有水泥圆顶和涂着三叶虫图案的金属门;居民们出来迎接旅人。在塔布里克特,一个提着篮子、带着绳索的男子叫出阿卜杜拉的名字,并向另一名乘客穆莱问候。这些相遇表明,这趟旅程经过的是彼此相连的当地生活景观,而不是穿越沙漠的一段空旷路途。

抵达与哀悼

塔法拉阿尔特村是进入开阔沙漠前的最后一个村庄,也是德里斯的家乡。大卫看见约二十来座圆顶房屋、由矮石墙围起的菜地,以及枣椰树。伊斯莫尔高原的阴影延伸向花园。阿卜杜拉停车,敲响一扇画着蓝色三叶虫的金属门;大卫带着乔替他收拾的行李下了车。

三名身穿黑袍的妇女从屋里出来。她们的脸和手上有精致的刺青图案,边哀号边朝车辆跑来。男人们早已料到这一刻,只是沉默以对。妇女们的悲恸让这家人的丧失变得切实可感;大卫则因为自己与德里斯之死的关联而在场,却并不属于这个家庭。

阿卜杜拉、阿努瓦尔、大卫和另一名男子走进昏暗的水泥房屋,来到一间空荡荡的房间。一只煤气炉烧热水壶;薄荷和一块糖摆出来,用来泡茶。阿卜杜拉用一把小凿子敲下几块糖,阿努瓦尔则准备薄荷。房间外的哀号声越来越响。大卫听见德里斯的遗体从另一扇门被抬进屋里。阿卜杜拉喝了几小杯茶,之后阿努瓦尔才问该如何处置这个外国人。阿卜杜拉让他带大卫去德里斯的房间,随后示意自己还有另一件事要他去做。

安葬与真相之问

大卫睡着了,德里斯的安葬仪式在他睡觉时举行。他黄昏醒来时,以为仪式已经结束;叙述确认确实如此。墓地是沙漠中的一块墓碑地。德里斯的母亲多年前已经去世,因此是他的姑姨和表亲为他哀悼,而男人们则默默站立。他们外在反应的不同并未减轻悲痛——男人们只是把悲痛藏在心里。

德里斯的遗体被放入墓穴,人们诵念祷文。阿卜杜拉想起德里斯十岁时,自己曾带他翻山勘探。他回忆起儿子年幼的面容,以及两人在沟渠边找到的迪克兰努鲁斯三叶虫。德里斯一直把那块化石留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段记忆将葬礼与父子共同的过往,以及塑造他们生活的化石地貌联系起来;德里斯入葬后,那件物品仍留在房间里。

安葬之后,阿卜杜拉等着阿努瓦尔回来,同时考虑该如何处置大卫。他还没有决定要复仇,也没有决定采取其他回应。他关注的是大卫是否会如实告诉他德里斯的死因。阿卜杜拉将意外与蓄意说谎区分开来——在他看来,说谎是个人的恶行,比最初的意外更加严重。因此,安葬结束了德里斯遗体返乡这一紧迫的实际事务,却没有了结道德上的清算。大卫出席葬礼并不代表获得宽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取决于他是否会对刚刚安葬儿子的父亲坦诚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