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膝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在小说对屠杀的叙述中,伤膝既是一处地点,也是半步夫人创伤记忆中挥之不去的中心。罗伊·瓦茨卡向德尔芬讲述,这个女孩和她的克里族父亲曾与拉科塔人一同来到这里寻求庇护;半步夫人后来的回忆则展现了此地的暴力如何影响她一生的流浪。伤膝并未作为一段尘封的历史往事而消失,而是以一种力量的形式延续下来,进入家庭生活、迁徙与歌声之中。

前往伤膝

罗伊的讲述将这段旅程置于鬼舞运动及追随者所处的绝望境况之中。他描述了一群明尼孔茹族拉科塔人,并称其他人叫他们苏族;他们饥寒交迫,其中有妇女、儿童和少数筋疲力尽的战士。他们的首领大脚病重,躺在一辆由仅存几匹马拉动的马车里。坐牛遭背叛并死去后,这群人努力求生并返回家园;他们盼望舞蹈和歌唱能让死者归来,同时也迫切需要食物和庇护所。

一位克里族父亲和他年幼的女儿明妮也在旅途中。那位父亲受族人派遣,前去探明鬼舞能否让死者复生,并带上了他最小的女儿。他们加入一支队伍,穿过荒地,前往驼峰酋长的村庄。队伍来到药根溪时,除了陡峭的崖壁外,既没有食物也没有庇护所。在豪猪丘,塞缪尔·M·怀特塞德少校说服他们举起白旗投降,前往伤膝的一处军营。

罗伊的讲述着重呈现了保护承诺与人们实际脆弱处境之间的落差。军方宣称会为前来投靠的拉科塔人提供庇护,大脚的追随者交出枪支,并按照指示扎营。他们几乎没有食物——明妮的父亲把最后一块班诺克饼分给众人,一名妇女则拿出教堂里收到的姜饼人剩下的碎屑。人们接受了能找到的食物和庇护所,并依赖保护他们的承诺。

屠杀与明妮逃生

罗伊讲述了暴力开始前短暂的互助。一名带着婴儿的妇女分出姜饼,第二天早上又用一种根茎为明妮准备饮料。明妮喝着饮料时,外面响起一声枪响。罗伊将这声枪响描述为袭击的开端——明妮的父亲冲出去后被杀,枪声随即传遍营地。那名妇女带着明妮走向白旗,但士兵向营地开火,其中包括使用霍奇基斯机关枪。妇女在哺乳时被杀,明妮及时来到父亲身边,听到了他的遗言。

随后,明妮穿过事发之处,沿着一条峡谷逃走。罗伊描述她目睹士兵杀害妇女和儿童,并剥下一个死去女孩的衬衫;这段叙述清楚表明,暴力的规模远远超出白旗所象征的安全。明妮逃出营地,越过铁丝网,沿着其他人在雪地中逃离时留下的足迹前行。她一直走到一处由名叫尤茨的神父主持的传教站。她的逃生并没有带来长久的安全——屠杀的记忆伴随她离开伤膝,继续挥之不去。

罗伊的讲述既是家族往事的揭示,也是一段历史叙述。他说,明妮后来成了一个连他也无法管束的女人,而这个故事解释了她为何需要不断前行。他告诉德尔芬,讲完她的逃亡后,他无法再说下去;不过,后来的叙述补充了其结果——明妮一生都在行走。这样,伤膝进入了家族故事,不仅是大规模暴力发生之地,也是迁徙与离散这一生命模式的起点。

被记忆带走的地方

半步夫人后来的回忆赋予了这种生活模式以心理意义。她认为,行走是唯一能让自己远离所记得之事以及无法完全记起之事的办法。她穿行的开阔地带让她暂时避开人类的残酷,尽管天气与地貌也会严酷无情。因此,她的行动既不是单纯的坐立不安,也不是已经完成的逃离,而是对持续萦绕的记忆一再作出的回应;即使她早已离开那个地点,这些记忆仍然鲜活。

她的记忆回到父亲身上,也回到他们躺在枪声之下时父亲说的话——他让她回家,告诉人们一切都结束了。这段记忆并未让暴力显得已经结束。她仍能听见与父亲和拉科塔人相关的语言,也听见死者留下的沉默。小说让这句要她回家的遗言,与她一生无法在一处停留的生活并存。

屠杀也留存在半步夫人保存的一件物品之中。她留着一块鬼衫布片,那是一片泛黄的平纹细布和穗饰,上面画着乌鸦与月亮。她不认同鬼舞信徒愚蠢或受人迷惑的说法,而是将这件衬衫理解为一种从死者那里获得慰藉的方式。它的意义在于维系生者与死者之间的亲近;这种亲近通过歌声表达,而非宣称失去的一切能够挽回。

历史暴力与小说结构

伤膝的重要性,部分源自故事在人物之间的传递方式。罗伊把这件事作为明妮童年的经历讲给德尔芬听,半步夫人后来的视角则呈现了事件留下的持续负担。从口述的家族故事转向幸存者挥之不去的记忆,使历史暴力与关怀、倾听和纪念这些亲密行为相连;正是通过这些行为,往事进入了后世。

小说还将这段叙述置于更广泛的历史背景中,探讨对人群及其迁徙的控制。拉科塔人被引导到一处军营,并得到庇护的承诺,随后却在那里遭到袭击;明妮则离开营地,循着他人的足迹逃生。在书中其他地方,德国战俘被戴着镣铐押送到树林中的戒备营地,他们与平民接触受到限制。这些历史和境况彼此不同,不能等同;但将它们并置,仍使拘禁、戒备森严的界限,以及决定谁能行动的权力,持续处于读者视野之中。

一则致谢说明提到,关于这场屠杀的口述历史记载称,有两名来自北方的克里族或奥吉布瓦族人在大脚的族人中丧生,而作者长期以来一直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小说纳入明妮和她父亲,为这段北方关联赋予了叙事上的关注,同时也指出他们是虚构作品中的人物。因此,伤膝既是被记住的家族历史的支点,也是更广泛的想象性见证之所在——幸存者的行走、她留下的故事,以及她保存的布片,都让这个地点持续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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