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瓦茨卡的家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罗伊·瓦茨卡的家是德尔芬与父亲关系的生活中心——她一再在那里照料他,他最终在那里承认自己与查弗斯一家之死有关,并在明妮的照片前离世。地窖和屋内各处承载着不同的尘封往事。地窖藏着一场家庭悲剧;地窖上方的房子则成为德尔芬照料、追问、哀悼并面对她所获知一切的地方。

房屋与隐秘的地窖

这所房子最重要的部分是地窖,锁住或封住的入口隐藏着查弗斯一家的命运。后来德尔芬和西普里安打开活板门时,气味迫使他们退到院子里,一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掀开了门。地窖并非房屋中无人使用的角落——它是一个实体空间,封存着德尔芬始终不知情、罗伊也从未说出口的往事。

这一发现的影响并不止于地窖本身。德尔芬后来明白,查弗斯一家仍以他们绝望挣扎的残影留在屋里,尽管并非以骸骨的形式存在。她半睡半醒时对他们说话,向他们道歉,并请求他们离开。因此,这所房子承载着物质层面能够揭开的真相与记忆和愧疚持续留存之间的差异——打开活板门显露出隐秘的空间,却无法了结那里发生过的一切。

照料与禁锢之所

罗伊的家也是德尔芬实际照料父亲、确保他安全的地方。他醉酒后在镇上游荡,德尔芬把他带回家,给他喝兑了糖和盐的水,再扶他上床。由于罗伊抗拒被困住,她便把床单钉住,免得他起身。她叫来希奇医生,之后回去才发现自己原本希望得到的木材场工作已经被别人先一步得到了;雇主还警告她,不能让罗伊睡在木料堆里,以免他引发火灾。因此,她对罗伊的照料不仅左右家里发生的事,也影响了她在外工作的能力。

罗伊的健康每况愈下后,家里又成了另一种更为沉静的守望之所。希奇医生嘱咐他休息,起初罗伊和德尔芬都把他长时间睡觉看作康复的迹象。德尔芬却渐渐担心,那些睡眠其实是死亡来临前的准备。她看着他日渐虚弱,注意到他吃得很少,也看到他把明妮的照片摆在床边的架子上,好让自己看着它们。靠炉子休息、喝一点汤、照看炉火这些寻常日常,都带上了临终守候的意味。

罗伊讲述的家族往事

德尔芬多年来一直向罗伊打听明妮,但他几乎从未解释过自己为何陷入毁灭性的悲痛。他不肯告诉德尔芬,为什么她没有明妮的墓碑可以凭吊,也不肯说出明妮葬在哪里。他只回答说,明妮是唯一留下来讲述往事的人。在家里,可待因使他说话渐渐松动;德尔芬也决定,不会让他带着自己有权知道的秘密离世,于是那段被他隐瞒的往事开始浮现。

罗伊告诉德尔芬明妮的童年往事,以及伤膝河的屠杀。在他的讲述中,明妮是逃亡的拉科塔人之一,同行者包括妇女和孩子;她躲过袭击,在雪地中跋涉,直到抵达一处传教站。这个故事让德尔芬终于得知母亲的往事,而罗伊此前一直将它瞒在心里,也使这所房子成为家族记忆终于被说出口、而非仅仅沉默承受的地方。

随后,罗伊开始讲述查弗斯一家。他说,自己曾叫查弗斯先生下地窖取姜汁啤酒和酒,还给了他蜡烛,好让他看清法文标签。他承认,自己可能在查弗斯先生身处地窖时关上了活板门;他还记得,自己曾在练习时被查弗斯的歌声盖过,便朝地窖下方喊话,说等查弗斯不再唱歌就可以上来。后来罗伊离家,开始了一场漫长的醉酒。等他回家到地窖取酒时,发现查弗斯一家已经死亡;他说,直到德尔芬和西普里安到来,自己才停止醉酒。他的讲述把罗伊惯常的酗酒、地窖中被隐藏的往事,以及德尔芬发现真相联系起来,却没有将这番供述写成对死亡经过每个细节的完整解释。

死亡、记忆与留存之物

罗伊供述之后,德尔芬离开房子,坐在门廊上,一时无法回到屋内。她想象自己卖掉房子,离开肉铺和费德利斯,搬到芝加哥,或许在那里到剧院工作、求学或写作。她设想的离开显示,这番揭露彻底动摇了她对家园和责任的认知。然而,这仍只是她想象中的逃离,并非这里所述事实所能确定的结果。

罗伊在家中离世,坐在面粉柜台前,面对着摆放在那里的明妮模糊不清的照片。来访的护士记下时间,记录遗体状况,合上罗伊的双眼,然后联系德尔芬。他的葬礼有许多人参加;按照他的吩咐,照片被反面朝上放在棺材里,置于他的心口上方。这所房子及屋内的物件,以他选择在生命尽头凝望的画面来映照他的死亡——明妮的照片留在他的房间里,也随他一同下葬。

德尔芬对死者的持续牵挂,也塑造着这所房子的意义。她想着仍在地下的查弗斯一家,也通过罗伊终于讲述的故事想着明妮。后来,她站在伊娃的墓前,想到费德利斯买下的墓地——他将葬在伊娃身旁,而德尔芬原先占了另一侧,如今却希望伊娃能葬在他们之间。罗伊的墓位在伊娃墓的另一边,德尔芬想象他死后就在自己肩旁。因此,这所房子只是更广阔的悲痛地景的一部分——它的地窖封存着查弗斯一家的隐秘往事,屋内各处留存着罗伊与明妮的历史,而它最终的意义,则在于德尔芬必须带着这些记忆继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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