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思·斯坦诺维奇

思考,快与慢

基思·斯坦诺维奇被描述为一位心理学家,他的研究为本书的双系统框架提出了最重要的限定——聪明并不等于理性。他与理查德·韦斯特引入了系统1与系统2这两个术语,本书借此比喻自动、快速的思维和需要努力、审慎的思维。斯坦诺维奇的贡献在于说明,错误并不只是因为人们缺乏心智能力;错误还会产生于反思性思维未能监控、质疑或修正一个颇具吸引力的首要答案。

双系统框架中的作用

基思·斯坦诺维奇与理查德·韦斯特最初提出了用于描述两种思维系统的术语。系统1自动且迅速地运行,几乎不需要努力,也不受自愿控制。系统2将注意力分配给要求较高的活动,包括复杂计算,并与能动性、选择和专注相关。本书采用这些术语,同时强调,这些系统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人物,也不是大脑中彼此分离的结构。它们是对自动运作的简写,也用来指称审慎加工所涉及的更高唤醒水平、集中注意力和努力。

斯坦诺维奇的术语成为持续不断的心理戏剧所使用的语言。系统1提供印象、直觉、意图和感受;系统2可能认可它们,把印象转化为信念,把冲动转化为自愿行动。大多数时候,系统2几乎不加修改地接受系统1的建议。当系统1无法给出答案,或某件事违背了它对世界的模型时,系统2会被调动起来,进行更详细的加工。然而,仅仅存在系统2,并不能保证它会介入。决定性的问题在于,它是否愿意投入努力,检查直觉所提供的内容。

理性与智力之别

斯坦诺维奇最具独特性的主张,是必须将智力与理性区分开来。他的研究在系统2这一广阔领域内部区分了两个方面。算法心智负责缓慢思考和高要求的计算;有些人在这些任务上明显更出色,能在智力测验中取得优异成绩,也能高效地在不同活动之间转换。但高智力并不会使人免受认知偏差影响。一个人可能拥有相当强的计算能力,却仍然接受一个表面的答案,因为反思性心智没有对它进行审查。

对斯坦诺维奇而言,理性关乎这种监督的质量。一个理性或投入思考的人保持警觉,在智力上积极主动,对直觉持怀疑态度,不会仅仅因为一个答案感觉合理就停止思考。本书其他部分所称的智力懒惰,因此并不只是智力低下,而是反思性控制的失败——系统2仍然具备推理能力,却没有在需要推理时运用这种能力。这一区分使判断中的个体差异获得了更精确的心理学解释。相关对比不仅存在于聪明人与不聪明人之间,也存在于持续投入解决问题的人与过早屈服于第一个浮现念头的人之间。

认知反思测试与个体差异

谢恩·弗雷德里克的认知反思测试,为斯坦诺维奇所发展的这一差异提供了最清晰的实证场景。该测试包含蝙蝠与球问题,以及另外两道旨在诱发直觉答案的问题;这些答案颇具说服力,却是错误的。得分较低的人往往会给出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的答案,并抗拒检查答案所需的努力。他们的弱点在于系统2的监督功能,而不一定在于无法完成相关的基础推理。

这种模式并不局限于抽象谜题。得分较低的人更冲动、更缺乏耐心,也更容易被即时满足吸引。百分之六十三的直觉作答者更愿意在当月领取3400美元,而不是在次月领取3800美元;相比之下,三道题全部答对的人中,只有百分之三十七表达了同样的短期偏好。当被问及愿意为一本书的隔夜递送支付多少钱时,低分者愿意支付的金额是高分者的两倍。因此,这项测试将接受未经审查的答案的倾向,与更广泛的不耐烦和目光短浅的选择习惯联系起来。

斯坦诺维奇的研究计划探究,为什么有些人比另一些人更容易受到判断偏差的影响。他的同事发现,与传统的智力测量方式——包括智商测验——相比,蝙蝠与球问题及类似问题,可能是衡量人们易犯认知错误程度的稍好指标。这一结果并没有抹去心智能力的重要性,而是指出了智力测验无法充分捕捉的另一种能力。一个人可能能够解决困难问题,却无法在一个更容易、更符合直觉的答案首先出现时停下来。

影响与意义

斯坦诺维奇的工作深化了本书关于直觉启发式的核心论述。当人们遇到一个困难问题时,心智可能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用一个更容易的问题替代它。系统1能够迅速给出回应,而系统2可能只是认可这一回应。斯坦诺维奇的区分将注意力引向可能产生抵抗的时刻——理性体现在是否愿意注意到这个答案可能属于另一个问题,是否愿意寻找相关事实,以及在第一个回应令人满意之后是否继续思考。

他的框架还防止双系统隐喻沦为坏直觉心智与好理性心智之间的简单对立。当一个人拥有相关经验时,系统1能够产生专家式的解决方案,例如国际象棋大师立即辨认出有力着法。系统2有能力进行推理并保持谨慎,但它也可能懒惰。因此,重要的差异并不只是速度。差异还在于自动思维是否经过良好训练,审慎思维是否投入,以及后者能否发现并纠正前者的错误。

本书没有断言智力与理性之别是否会带来进一步发现,但将这一区分视为既有吸引力又发人深省。基思·斯坦诺维奇在叙事中的持久作用,是使自我监控成为良好思维的核心衡量标准。心智最具后果的失败,可能并不是无法推理,而是在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直觉已经给出答案时,根本懒得进行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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