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巴伯

布拉德·巴伯被描述为一位金融研究者，他与特里·奥迪恩的合作提供了本书中最清晰的证据之一，表明对自身想法的信心可能变成代价高昂的负担。通过研究投资者的实际交易，而不是依赖假设性判断，巴伯和奥迪恩展示了个人交易者如何反复卖出前景良好的股票、继续持有下跌的股票，并追逐吸引注意力的公司——这些错误使专业投资者能够从业余投资者那里攫取财富。

对个人投资者的研究

在此处呈现的证据中，巴伯最重要的贡献具有实证性质。奥迪恩首先考察了1万个个人经纪账户七年间的记录，涵盖近16.3万笔交易。数据识别出这样的时刻——投资者卖出某项持仓的一部分后，很快买入另一只股票，从而透露出一种隐含预测，即新买入的股票将胜过被卖出的股票。

这一预测通常是错误的。在交易之后的一年内，投资者卖出的股票平均每年跑赢他们买入的股票3.2个百分点，而且这还没有计入进行两笔交易所产生的高昂成本。这一结果并不意味着每位投资者的表现都很差，但它表明，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依据眼前的投资想法采取行动，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巴伯后来与奥迪恩开展的研究强化了这一结论，而不是削弱它。他们的研究发现，交易最活跃的投资者取得了最差的平均结果，而交易最少的投资者获得了最高收益。许多投资者可能把交易活跃体验为警觉或专业能力的证据，但这种活跃反而成为表现不佳的行为标志。

性别、过度自信与交易

巴伯和奥迪恩还考察了男性和女性如何依据投资想法采取行动方面的差异。他们的论文《男孩就是男孩》认为，男性依据无用想法采取行动的频率显著高于女性。其后果是可以测量的——女性平均取得了比男性更好的投资结果。

这一发现赋予巴伯的研究以特殊的诊断力量。问题并不仅仅在于投资者缺乏信息，或偶尔遭遇坏运气。交易频率揭示了信心与表现之间一种有规律的关系。最愿意把印象转化为交易的投资者承受了最大的劣势，而性别比较表明，过度自信助长了这种过度活跃。

因此，这项研究把一次交易视为不止一个金融事件。它同时也是对未来的一种显露出来的判断。当这种判断被反复付诸行动，却没有带来更优异的结果时，交易记录就成为反驳投资者自认为具备技能的证据。

专业人士利用的错误

巴伯和奥迪恩的分析确定了两种反复出现的错误。个人投资者往往卖出“赢家”，即买入后已经上涨的股票，同时继续持有“输家”。这种处置效应在心理上令人满足，因为卖出赢家能够锁定收益，而卖出输家则迫使投资者承认损失。然而，近期赢家在短期内往往会跑赢近期输家，因此投资者经常卖掉本应继续持有的股票。

他们还会买错股票。个人投资者可以预见地倾向于那些因出现在新闻中而吸引注意力的公司。专业投资者对新闻的反应更具选择性，这使他们相对于那些受显著性而非谨慎辨别驱动的业余投资者拥有优势。这种对比有助于解释为什么金融专业人士把自己称为“聪明钱”——他们往往能够从个人交易者选择中那些可预见的错误获益。

巴伯的研究并不意味着专业投资者拥有无限的技能。专业人士可以从业余投资者那里攫取相当多的财富，但很少有选股者——包括基金经理——能够年复一年持续跑赢市场。持续的成就是检验技能的相关标准——如果年度差异完全由运气造成，排名就应当杂乱无章地变化；如果技能确实存在，表现排名就应当随时间保持稳定。

更广泛的意义

巴伯的发现把金融行为与本书关于判断的更广泛论述联系起来。投资者在狭窄的心理账户中行动，回应近期的收益和损失，并让注意力决定哪些信息进入考虑范围。由此产生的决定可能因为涉及研究、比较和执行交易而显得深思熟虑，但结果表明，努力很容易围绕一个糟糕的框架来组织。

他的研究还进一步厘清了理性经济人与人类的区别。一个完全理性的投资者会根据未来后果评估持仓，忽略沉没成本，并在比较可选方案时不赋予买入价格特殊的情感权重。人类投资者则会维护自我形象，追求实现收益的快乐，抗拒承认失败，并对鲜明的新闻做出不成比例的反应。巴伯的证据赋予这些心理倾向以市场后果——反复出现的私人错误，成为处于更有利位置的交易者获取公共利润的来源。

巴伯的角色之所以重要，就在于这种从理论走向行为的转变。前景理论和心理账户描述了收益、损失、参照点与交易为何会被不均衡地体验；巴伯和奥迪恩则展示了，当这些倾向被转化为数千个真实决定时，它们会产生什么结果。他们的工作使过度自信不再只是一个人格标签，而成为一种代价高昂的行动模式——更多交易、更差收益，以及价值从个人投资者系统性地转移给愿意站在交易另一方的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