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的两来源核实规则

《华盛顿邮报》的两来源核实规则是一项逐渐形成的保障措施，旨在防止把未经证实的刑事指控当作既定事实刊发。在水门事件调查期间，这项规则促使报纸区分两种说法——资金曾用于支持政治情报搜集活动，以及更具体的说法——提款曾用于资助水门窃听行动。这项规则并未消除不确定性；它决定了报纸能够负责任地将多少不确定信息转化为公开刊发的指控。

适用范围与形成

这项规则是在报道秘密基金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深喉曾明确表示，秘密基金的提款资助了水门窃听行动，但怀疑两者有关的竞选委员会账簿管理员无法证实这一点。记者与编辑巴里·萨斯曼和哈里·罗森菲尔德讨论了这个问题。他们选择了较为谨慎的表述，称这笔钱资助了“大范围针对民主党的情报搜集活动”，而没有刊出有关窃听行动的具体指控。

这项标准被描述为一条逐渐形成的不成文规则——如果某项指控涉及可能被视为犯罪的行为，除非有两个消息来源予以证实，否则报纸不会采用具体指控。因此，它的适用范围比要求每篇报道中的每个细节都必须经两个消息来源证实的笼统规定更窄。它规范的是这样一种重要且可能涉及犯罪的指控——现有报道尚未通过独立途径证实该指控，报纸应如何刊发。

证据及其局限

记者与联邦调查局访谈报告的交涉说明，第二个消息来源为何不能只是重复流传中的指控。一名联邦调查局探员告诉卡尔·伯恩斯坦，有些人认为记者拿到了该局的302号表格报告，这类报告记录探员对证人的访谈。探员不肯说明指控有多重要。伯恩斯坦明白，这些报告只是未经核实、未经评估的材料——一份302号表格可能包含事实、转了几手的信息、个人猜测或积怨。把它作为报道的唯一依据是不可想象的。

探员间接证实联邦调查局曾收到有关罗伯特·奥德尔、罗伯特·马迪安、弗雷德·拉鲁以及销毁记录的一般情况的信息；这只能说明该局也接触到了与记者相同的原始信息，并不能独立证实这些信息。这一区别正是该规则的核心——某项指控出现在官方档案中，本身并不能使它成为适合刊发的确证事实。

刊发与公众反应

措辞谨慎并不能确保其他新闻机构会跟进报道。有关秘密基金的报道刊出后，《纽约时报》第二天早上没有提及这些报道，电视网两篇都没有播出，大多数报纸也没有刊登。一位共和党参议院领袖将水门事件斥为只与参议员和媒体有关、与普通选民无关的事情。《华盛顿邮报》的核实标准规定了记者会作出何种断言，却无法决定整个新闻界或公众是否会认同这些报道的重要性。

随着报道范围扩大，这种差异愈发明显。《华盛顿邮报》后来刊出一篇关于全国性行动、共65段的报道，至少50名尼克松秘密行动人员参与其中这一信息，在第19段才出现；文章其余部分的大量篇幅则用于叙述唐纳德·塞格雷蒂的行程、求职接洽、谈话和背景。这篇报道通过《华盛顿邮报》—《洛杉矶时报》新闻社的新闻专线发布后，220家美国国内订户中有超过一半采用了它，数家报纸将其刊在头版。《纽约时报》随后联系了塞格雷蒂接触过的人，并刊出自己的报道。这些进展显示，一家报纸对某项具体指控设定的证据门槛，与一篇报道在相互竞争的新闻编辑部之间传播，是两回事。

政治压力下的公信力

随着指控逐渐指向椭圆形办公室，争议既关乎证据，也关乎谁值得信任、谁有资格描述证据。白宫抨击刊发政治间谍活动和破坏行动指控的报纸，却没有明确回应这些指控。一种对政府策略的分析指出了两个假设——公众认为被指控的阴谋与椭圆形办公室相距甚远；许多人不信任东部媒体，认为其带有政治偏见。一名白宫助手也表示，这种不信任使政府不太担心新闻报道。

报纸坚持要求交叉证实，为报道划定了界限，也为衡量这些抨击提供了基准；但这并未阻止政府质疑报纸的公信力，也未阻止其他媒体对早期报道关注甚少。4月30日，水门事件的进展使先前的谴责更难以维持，罗纳德·齐格勒公开向《华盛顿邮报》、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道歉，承认白宫此前的评论是错误的。这一事件凸显了这项规则能够做到、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它能够约束报纸，不让其提出超出佐证所允许强度的指控，却无法平息政治争端，也无法左右公众最终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