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吕斯误认德纳第救父并向他报恩

悲惨世界

马吕斯与德纳第先生的关系,受到一笔建立在误读往事之上的感恩债务影响。马吕斯相信德纳第在滑铁卢救了他的父亲乔治·彭梅西;事实上,德纳第当时试图抢劫这名失去知觉的军官。这笔错误的债务却仍产生了实际后果——马吕斯安排德纳第入狱期间每周收到五法郎。

滑铁卢的遭遇

乔治·彭梅西是帝国的英雄,曾由拿破仑封为上校和男爵,并在滑铁卢战役中幸存。他在那里遇到了当时还是军士的德纳第。乔治失去知觉时,德纳第试图抢劫他。后来,乔治误以为德纳第救了自己;这项错误的归功,成了马吕斯理解那次遭遇的依据。

这一反转构成了两人关系中最鲜明的讽刺。马吕斯的感激是真诚的,但其前提是错误的——他相信曾救过父亲的人,实际上曾试图趁父亲失去知觉时占他便宜。现有事实证实了这一错误信念和抢劫企图,但并未表明马吕斯在依照自己的义务感采取行动时知道真相。

马吕斯继承的债务

马吕斯是乔治的儿子,也是吉诺曼外祖父的孙子。他由祖父抚养长大,接受保王派信念;父亲去世后,他才转而支持共和主义,并逐渐认识和认同乔治的遗志。因此,他与德纳第的关系源自他对父亲的亲情,而他生前并未真正理解父亲——尊敬他以为曾救过父亲的人,是马吕斯回应自己迟来才得知的家族往事的一种方式。

这种回应有着具体的表现。为了感谢德纳第为乔治所做的事——这是马吕斯的认定——他安排每周给德纳第送去五法郎。即使德纳第身陷囹圄,这笔钱仍继续支付。这并非相互往来的友谊,也不是建立在共同经历之上的关系,而是马吕斯表达感激的举动;他帮助的对象,其在滑铁卢的所作所为与这份感激的缘由相矛盾。

德纳第后来的处境

滑铁卢战役之后,德纳第在蒙费梅伊开客栈,成为艾潘妮、阿泽玛和加夫罗什的父亲。他与妻子收钱收留珂赛特,但德纳第后来陷入贫困,成为窃贼,并使用乔德雷特这个名字。他入狱的处境,正是记载马吕斯每周资助他的背景。

这些后来的经历进一步凸显了两人处境的差异,但并不能据此把他们的关系说得比现有事实所支持的更亲密。马吕斯因德纳第据称欠下的救父之恩而资助他;德纳第后来则陷入贫困并遭到监禁。尽管最初那次遭遇的真相与马吕斯的认知不同,这项义务仍持续履行,因此这份善意是真实的,只是其背后的故事并不属实。

叙事与道德意义

这段关系的关键,在于某个行为与后来赋予该行为的意义之间的差异。在滑铁卢,德纳第企图抢劫乔治,却被误记为救人;多年后,马吕斯依据继承而来的说法,定期给予德纳第资助。这一事件将个人对往事的误认与物质后果联系起来,展现了家族对过去的讲述即使有误,也可能指引当下的行为。

小说还将德纳第后来陷入贫困并走向犯罪的经历,与作品对困苦的广泛关注并置。例如,严冬中,冉阿让一家缺少面包;他偷取一条面包后,被判处五年苦役。维克多·雨果1849年向法国立法议会发表的演说,也区分了受苦与贫困,并主张贫困可以消除。这些对照既没有抹去德纳第企图抢劫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贫困是解释其行为的唯一原因;它们将德纳第后来陷入贫困的经历,置于一段反复追问社会困苦与法律惩罚如何塑造人生的叙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