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欲望号街车》中的平安夜是一个关键的时间参照点,它将布兰奇·杜波依斯编造的过去与科瓦尔斯基家残酷的现在联系起来,作为她声称与富有的谢普·亨特利相遇的日期,以及斯坦利·科瓦尔斯基星座的标记,而节日隐含的温暖和家庭氛围与法国区粗俗、暴力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布兰奇引用这个夜晚作为在迈阿密比斯坎大道偶遇的场景,她声称在那里看到谢普·亨特利上了一辆凯迪拉克敞篷车,后来她利用这次相遇编造了一封邀请她参加加勒比游艇之旅的电报。这个她用来逃避现实处境的虚构叙事,直接与平安夜这个日期挂钩,使其成为她自我欺骗和她绝望地试图维持被富有追求者拯救的幻想的基石。
##平安夜作为阶级和性格的标记
这个日期也通过斯坦利·科瓦尔斯基的星座来定义他的性格。斯特拉透露,斯坦利出生在圣诞节后仅五分钟,因此是摩羯座,布兰奇立即将其识别为“山羊”。这个占星细节,在斯坦利刚刚提到一个名叫肖的人声称在火烈鸟酒店见过布兰奇的紧张交流中透露,突显了布兰奇精致幻想的世界与斯坦利粗俗、世俗本性之间的根本不相容。他的出生与圣诞节(一个与温柔和给予相关的节日)的接近,讽刺地强调了他作为残酷现实力量的角色,一个“石器时代的幸存者”,他“从丛林中的杀戮中带回生肉”。节日的象征意义与斯坦利的行为——他的动物般的快乐、他对粗俗幽默的热爱以及他的身体支配——之间的对比,加深了戏剧对阶级冲突的探索,其中旧南方贵族(杜波依斯家族)和新工业工人阶级(科瓦尔斯基家族)陷入了统治权的斗争。
##法国区的氛围
平安夜的场景进一步由戏剧的氛围细节定义,这些细节将法国区确立为一个粗俗、感官生活的空间。极乐世界街建筑的外部被描述为具有“邋遢的魅力”,附近酒吧的“蓝钢琴”表达了“这里持续的生活精神”。这个环境,带着“香蕉和咖啡的淡淡气味”和“棕色河流的温暖气息”,是布兰奇失去的文雅、有序世界的对立面。扑克之夜,一个男性侵略和暴力的场景,发生在这个环境中,厨房被描述为具有“淫秽的夜间光辉”,男人们穿着“彩色衬衫,纯蓝色,紫色,红白格子,浅绿色”,使他们“像原色一样粗俗、直接和强大”。圣诞节季节,以其隐含的家庭和谐,因此被戏剧的场景颠覆,这是一个“原色”和“原始”本能的世界。
##平安夜的暴力与欲望
围绕圣诞节季节展开的事件以极端暴力和原始欲望为标志,进一步使戏剧远离任何传统的节日情感。在扑克之夜,斯坦利在醉酒愤怒中,从桌子上抓起收音机扔出窗外,这一行为引发了身体冲突,他殴打了斯特拉。后来,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廊上,用“惊天动地的暴力”吼叫妻子的名字:“斯特拉——拉——拉——拉!”这原始的呼喊,使斯特拉走下摇摇欲坠的楼梯,用“低沉的、动物般的呻吟”拥抱他,是布兰奇后来识别为驱动戏剧力量的“野蛮欲望”的直接表达。因此,平安夜的场景成为戏剧中心冲突的背景,即文明与原始、精神与肉欲之间的冲突,节日的和平与善意承诺被角色的行为暴力颠覆。
##主题意义——救赎的缺席
最终,戏剧中的平安夜作为一个从未到来的救赎的象征。布兰奇编造的关于平安夜与百万富翁相遇的故事,是绝望地试图将童话叙事强加于她的生活,而斯坦利系统地摧毁了这个叙事。节日与新开始和救赎的关联被残酷地颠倒——布兰奇没有得到救世主,而是得到了一张回劳雷尔的长途汽车票;她没有得到家庭团聚,而是被一家州立机构的医生和护士带走。戏剧的最终画面,斯坦利跪在斯特拉旁边,他的手指找到她衬衫的开口,而“蓝钢琴”声渐强,暗示着欲望和暴力循环的继续,没有传统上圣诞节所代表的精神转变的空间。因此,这个节日不是恩典的时刻,而是角色被困于自身本性和处境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