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tzy的出生
离经叛道伊齐的出生让一场原本承载着德沃拉对不同未来期望的孕程变成医疗急症,也唤醒了她对身体的感受。这场分娩并非一次毫无波折的初为人母经历——她被产痛的强烈程度惊得不知所措,不确定自己与孩子之间的联结,也因此决心为改变而战。
背景与医疗决定
在一次常规检查中,帕特里克医生用一把小金属锤敲了敲德沃拉的膝盖,看到她的反射动作猛地跳起。测得她的血压为一百三十五比八十五后,医生认定该让孩子出生了。德沃拉一直在思考分娩之后的生活——由于哈西德社群中女性的工作报酬很低,她已答应自己要努力取得学位,从而有机会从事护理或教学工作,让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她还没来得及开始研究如何说服伊莱让她读书,就因必须去医院而失去了决定权。
在圣卢克—罗斯福医院,一名医生解释说,德沃拉此次住院是因为患有先兆子痫,这会危及孩子。医生向德沃拉描述说,这是身体把孩子当作威胁来作出反应,并表示孕期已经足够长,可以引产。德沃拉睡觉时,药物会经由宫颈给入;早上接着使用催产素,等宫缩开始疼痛后则可使用硬膜外麻醉。医生的说明为这场分娩提供了明确的医学原因和时间安排,但德沃拉仍只是病房里一个十九岁的病人;另一名女子误以为她年纪更大,还夸她这么早就开始组建家庭。德沃拉觉得这番话是在评判她,而非鼓励她。
产程与分娩
二十四小时后,帕特里克医生叫醒德沃拉,告诉她分娩的时候到了。按照规管夫妻在妻子仪式不洁期间接触的规定,伊莱不能碰她,于是一名男护士托着她的一条腿。这种反差令德沃拉不安——她想知道,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看着她最私密的部位,这种安排究竟如何维护洁净,而她的丈夫却必须与她保持距离。这一幕让身体隔离的规定变得切身而具体,不再只是抽象概念;即使在分娩时,这些规矩仍决定了谁可以扶助她,以及如何扶助。
接着,分娩带来了身体上的巨大冲击。德沃拉感到腹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扯,仿佛内脏正被拉出来;孩子突然娩出时,她的腹部随之塌陷,呼吸也被夺走。帕特里克医生问她想不想看看孩子,还是等孩子清洗干净后再看,德沃拉选择等待。那一刻,湿漉漉、扭动着的新生儿让她难以承受。伊莱已经站在婴儿床边,在几位医生之间张望;德沃拉则努力抓住那种压倒一切的感受,不让它消退。
与孩子相见
胎盘被取出,放在桌上。帕特里克医生问伊莱要不要带走,并解释说有些犹太家庭会把胎盘埋起来;医生看向德沃拉时,她摇头表示不要。《塔木德》称胎盘为生命之树,既因为它表面的纹路如树枝般分叉,也因为它曾参与滋养孩子。对德沃拉而言,托盘上的胎盘看起来令人作呕,夫妻二人没有把它带回家。她的反应将分娩后眼前而具体的景象,与人们赋予它的宗教意义并置——她知道这一传统,却不想把这个东西带在身边。
孩子被干净的蓝色毯子裹着抱来,细小的金发卷曲发梢因潮湿而颜色变深,皮肤呈金色。伊莱流下眼泪;德沃拉则很平静。头一个小时里,她对孩子说起任何想得到的事情,而孩子深色的眼睛始终盯着她的脸。然而,交谈并没有立刻让她认出孩子。她无法完全把怀里的小人儿和曾在自己体内活动的孩子联系起来,觉得他仿佛被随意放到她照料之下。几个月前,当孩子的四肢撞到子宫壁时,她还会咯咯发笑;如今,她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母爱。她说话时,部分是希望用言语说服自己、孩子和周围所有人相信她爱着这个孩子。
后续影响与叙事意义
这场分娩之所以重要,部分在于德沃拉以为母职应该带来的感受,与她实际经历之间存在落差。她最初的反应并非立刻笃定地感受到情感,而是困惑和疏离。这种不确定并未抹去孕育带来的身体联结;相反,她试图理解,为何曾容纳孩子的身体,如今却仿佛与怀中这个陌生人分隔开来。这一幕保留了那段不安定的开端,没有把它修饰成一幅母亲立即产生依恋的传统图景。
在德沃拉讲述自己五年婚姻的过程中,这次分娩也成为一段决定性的记忆。她后来不禁思索,孩子离开她身体的那一刻,会不会是那些年里她唯一一次感到自己完全活着。随着分娩的冲击逐渐消退,她意识到那是一次警醒,让她开始重新为改变而战。分娩后的即时经历并未带来简单的情感答案——一名护士发现德沃拉的宫缩不够有力,便按摩她的腹部,以促使宫缩开始,用力揉按松弛的腹部肌肉。因此,分娩既是新生命的到来,也是对德沃拉身体提出的要求;而她铭记的那份强烈感受,也成为她解释后来种种变化的一部分。
这段叙述以回忆录形式呈现,并明确说明,姓名和可识别细节均已更改,部分事件也经过压缩、合并或重新编排,以保护相关人员并保持叙事连贯。因此,德沃拉叙述这次分娩时,不只把它视为一次医疗事件,也将它视为一段她在回顾中才更充分理解其意义的经历——一次身体上的震撼,一次与孩子艰难的初次相见,也是她得以重新开始反抗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