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kilphedro与Queen Anne
笑面人漂流瓶的发现者在安妮女王宫廷中的影响力日益增长,依托的是信息与暗示这一有用组合。他暗中报告乔西安娜公爵夫人和戴维·迪里-莫尔勋爵的行止,但他在女王面前的地位并不止于这份差事——女王对他私下嘲弄一位已故朝臣报以微笑后,他便将此视为女王准许自己更加肆意地施展恶意。他不再只是宫廷中的观察者,而成为女王宠信的谄媚者;他刺痛他人的本领,也使他变得不可或缺。
为三位权势人物效力的告密者
漂流瓶的发现者的处境不同寻常,因为他同时为几位主事者效力。乔西安娜公爵夫人委托他监视戴维·迪里-莫尔勋爵,并信任他承担这项任务;反过来,戴维·迪里-莫尔勋爵也让同一个人暗中监视乔西安娜公爵夫人。安妮女王同样依赖漂流瓶的发现者,秘密接收有关乔西安娜和戴维·迪里-莫尔勋爵行事与品行的情报。小说着重表现了这样一个人的特殊影响力——他能在三个人耳边低语,置身于两位女性和戴维·迪里-莫尔勋爵之间,把消息带过彼此关系复杂的各方,而他们对他所提供的服务并没有相同的认识。
对安妮女王而言,这种安排使漂流瓶的发现者成为一名可靠的情报来源,能够提供有关她身边人物的消息。乔西安娜是女王同父异母的私生妹妹,而戴维·迪里-莫尔勋爵则被说成是她未来的姻亲。于是,漂流瓶的发现者的工作深入王室亲近圈子的私生活。文本并未把女王的监视描写成公开调查;它既隐秘又私人,并通过一名下属进行,而此人要发挥作用,既须得到被监视者的信任,也须得到接收报告的君主的信任。
海上瓶件职务与接近王室
漂流瓶的发现者进入宫廷的途径,与他受任担任一项专职有关——负责处理被海水冲上岸的物件和消息。他渴望并获得了这样一个职位,按规定,任职者应当是能够保守机密的人。这项职务赋予他的职责不止于收集或登记发现物——他还须与宫廷保持联系、保存记录,并在瓶中内容值得上报时,将从海中打捞出的奇特而重大的文书报告给君主。这些消息可能包含遗嘱、临终告别、伪造船舶航海日志的证据、海上罪行的记述,或留给王室的遗赠。小说将这一职务描写成一条渠道,使私人秘密得以进入王室的知情范围。
开启瓶子的程序兼有官方防护措施与个人裁量空间。未经两名宣誓保密的海军部陪审员在场,瓶子不得开启;陪审员与职务持有者须共同签署正式报告。然而,由于陪审员受保密誓言约束,漂流瓶的发现者仍有一定余地,可以决定一项事实是被压下还是公之于众。因此,他的权力既非毫无限制,也不只是文书工作。他身处秘密被处理、归类并可能传达给君主的关节点;而规程本身,也赋予他决定哪些事情得以显露的裁量权。
这项职务还让他有机会进入宫殿。职务持有者的位次排在施济署两名侍从之后,并可以从较为简朴的入口进入,甚至抵达寝室。该职位的明面职责,是将重要的海上发现呈报君主,并说明开启瓶子的经过;其实际结果则是,漂流瓶的发现者拥有一条获得认可的途径,可以进入王室空间。叙述者把收集起来的消息称作海洋的黑色密档,这一说法将海洋披露之事的晦暗与宫廷运作的隐秘联系起来。故事还提到,伊丽莎白曾在她的漂流物官带来一张海上漂来的纸片时,问他尼普顿写了什么,由此说明这项职务自古便与向君主秘密报告有关。
女王对他谄媚的反应
漂流瓶的发现者得到正式许可接近宫廷,本身并不足以解释安妮女王为何开始宠信他。他的晋升取决于他如何运用这种机会。叙述者形容他开朗而随和,却缺少深厚的忠诚,也不大愿意为任何人辩护。他讨好女王,并非只靠简单的赞美,而是用机智嘲弄她身边的人。叙述将这种手法比作路易十四宫廷中的谄媚——受宠的统治者因针对他人的嘲讽而感到愉悦。
一次短暂的相遇,揭示了漂流瓶的发现者如何摸清安妮女王的容忍限度。女王哀悼她颇为喜爱的掌礼大臣德文郡公爵威廉·卡文迪什之死,并谈到此人的美德与有限才智之间的反差。漂流瓶的发现者悄悄用法语说了一句挖苦这位已故公爵的话。女王笑了。他留意到她的反应,断定尖刻的嘲弄能让她高兴;从此,他便把那个微笑视作许可,更广泛地施展自己的好奇心与恶意。
这一幕使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决定性的转变。文本没有把女王的微笑描述成正式授予权力,但漂流瓶的发现者却把它当作一个机会。他的恶意成了一种宫廷服务——他能够以他人为目标逗君主开心。叙述者说,安妮一旦领教过他的谄媚,便再不会要别的谄媚者。他的影响力随着女王的认可,以及他甘愿深入他人事务的态度而增长;面对这些情况,别的朝臣或许会有所迟疑。女王的回应所奖赏的,并非对她身边之人的忠诚,而是把他们的弱点转化为她的消遣的本领。
通过谨慎与暗示发挥影响
漂流瓶的发现者在宫廷中的地位,始终是一种间接行使的权力。他低声传话、暗中监视、进入私密场所并传递消息;文本并未描写他本人拥有君主的权威。相反,他的重要性来自善于让自己对掌权者有用。女王逐渐依赖他,而其他显贵在需要办妥不光彩的差事时,也会把事情托付给他。因此,他与女王的亲近构成了其更广泛宫廷地位的一部分,但这种亲近有其独特根基——女王看重他这个谄媚者,能够把他的尖刻转而对付她身边的人。
叙事将他的上升描写为渐进而隐秘的过程。漂流瓶的发现者在暗处步步高升,靠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来扩大影响,而非公开争夺地位。他低微的文职身份与日渐增长的影响力之间的反差,是这段关系的核心。进入宫殿的途径、秘密报告以及女王的微笑,使一个下属成为宫廷生活中隐秘运作的一环。君主获得情报与消遣;漂流瓶的发现者则有了观察、插手和暗示的空间。因此,他们之间的联系兼具私人性质与政治性质——安妮女王的偏爱赋予他权势,而他提供的服务则影响哪些消息能够传到女王那里,以及她身边的人会如何被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