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妮·赫普尔怀特
红心皇后奎妮·赫普尔怀特通常被称为奎妮,是乔治安娜·兰诺克夫人的女仆,也是家中最直言不讳的人之一。她与乔治安娜和克莱尔·丹尼尔斯屡次发生争执,揭示了正式的侍奉要求与低薪劳动者生活实际之间的距离。然而,奎妮不仅仅是带来喜剧效果的抱怨者——她的离开、归来以及在危急时刻的表现,都体现了她对这个家庭持久的依恋,也表明她清楚雇主可以要求她做什么、不能要求她做什么。
身份与工作
奎妮受雇于乔治安娜,双方的安排对彼此都有用。乔治安娜明白,其他贵妇大概不会愿意雇用奎妮,因此奎妮的薪水很低;作为交换,奎妮得到一份工作,而雇用她的家庭也能容忍她的不足。乔治安娜知道这种安排并不理想,但也知道自己负担不起一位更符合常规的贴身女仆。这笔交易让奎妮得以在家务服务行业立足,同时也使雇主在某些方面不得不依赖她,尽管双方并不总是承认这一点。
她在实际工作中的不足,是两人持续摩擦的一部分。乔治安娜警告她不要用热熨斗熨丝绸,后来奎妮承认,她曾因不知道人造丝熨烫后的反应,熔坏了另一位雇主的人造丝衣物。这些反复发生的失误表明她确实有技能上的局限,但并不能概括她的全部贡献。情况需要时,奎妮也愿意帮忙;她直率的性格则让那些更恭顺的仆人可能不会说出口的工作内容与要求显露出来。
阶级、权威与美国
乔治安娜责备奎妮抱怨时,提到她有稳定的工作、食物和住所,还让她学克洛德特的样子。奎妮道歉,并想起父亲也曾告诫她不要变得过于骄傲。这番对话暂时恢复了雇主的权威,却没有解决双方对于奎妮能否自由地对乔治安娜说话这一根本分歧。
在这家人旅居美国期间,这种分歧愈发明显。奎妮在火车上听说那里人人平等,便将这种观念与英格兰对仆人的恭顺要求作比较。当她想与社会地位较高的人一同在泳池游泳时,她把这种主张付诸行动——她认为自己需要时会做好本职工作,不工作时就应当能自行安排空闲时间。乔治安娜以等级礼数回应,克莱尔则警告奎妮,若她不理会这些规矩,可能会丢掉工作。奎妮并非抽象地拒绝侍奉工作;她要求的是,工作不应抹去她在职责之外的独立性。
离开与回归
奎妮最终留下一封信给乔治安娜,说明汉福德夫人愿意给她高得多的薪水。她承认自己和乔治安娜相处得不太愉快,也厌倦了不断挨训,但同时认为乔治安娜没有她也能应付。乔治安娜原以为自己会感到如释重负——她想象着换上一位合格的女仆,对方不会在她床上睡着,也不会损坏她的晚装。然而,她意外地感受到失落,几乎落下泪来。奎妮不在身边,清楚表明这段关系对乔治安娜而言,比家中反复出现的抱怨所显示的更为重要。
这份薪水更高的工作并未持续太久。奎妮离开汉福德夫人后回来了;对方要求她清洗厕所,而奎妮认为这不属于贴身女仆的职责。她说,除了熨衣服时出的差错,她原本做得不错,但她反感自己受到的对待仿佛她在家中的时间和地位都无关紧要。奎妮选择离开,显出了金钱的局限——她接受了乔治安娜提供的低薪工作,但更高的工资不足以补偿她认为有失体面、待遇又差的工作。
她回来本身就是在表明自己的选择。经过一段从比佛利山出发的艰难旅程后,她来到乔治安娜门前,说自己宁可不要薪水也愿意为乔治安娜工作,不愿留在薪水更高的雇主那里。乔治安娜质疑她以为自己可以直接复职,但奎妮的信心基于一个实际情况——在美国找到另一位合适的女仆或许并不容易。这一幕扭转了早先的力量不均衡。乔治安娜曾以为自己可以换掉奎妮;如今奎妮试过另一份工作后,主动选择了回来。
忠诚与叙事作用
后来发生火灾时,奎妮一直在帮克洛德特;克洛德特因忙着收拾克莱尔的物品而心神不宁。奎妮帮她离开,克洛德特绊倒后她又折返回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抢救乔治安娜的东西。她解释说,自己以为衣服丢失会让克莱尔大吵大闹,也觉得克莱尔的衣橱更值钱。这一事件将实际行动上的忠诚,与塑造她们争执的家庭等级秩序结合起来——奎妮会回应眼前迫切的需求,却仍会掂量哪些人的物品最可能让雇主在意。
奎妮的故事一再试探仆人与平等者之间的界限,却没有将这种关系简单化为对侍奉工作的拒绝。她会粗心、抱怨,也会拒绝她认为超出职责范围的工作;她也会回到熟悉的雇主身边,帮助另一位女仆,并在危险发生时坚守岗位。这种反差赋予了她与乔治安娜之间喜剧性对话以情感力量——在关于熨衣、游泳和礼仪的争执之下,是一段两人都无法视为可有可无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