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希
纯真博物馆维吉希是凯末尔·巴斯马吉的母亲,也是少数能够同时看出他对菲颂的依恋所带来的痛苦与自我欺瞒的人之一。她给予他温情,却不把温情等同于赞同——她质疑菲颂是否爱他,警告他考虑自己选择的后果,最终也接受菲颂可能成为儿媳。她态度的变化,使她既亲密地见证了凯末尔的私人悲伤,也见证了围绕这份悲伤而来的社会评判。
留意未尽之言的母亲
维吉希密切关注社交版,会把送到家中的两份报纸从头到尾读完。《白康乃馨》的专栏披露凯末尔对菲颂的依恋以及他解除婚约一事后,维吉希读了这篇报道,深受影响。凯末尔已经取下那张惹祸的版面,藏进口袋;早餐时,她注意到他闷闷不乐,便问他有什么烦心事。后来,她打电话确认他的情况,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关切之情却仍流露出来。他明白,她又拿到了一份报纸,并为那篇报道哭过。她表达关爱,不是靠追问,而是试图安慰他、保护他免受更多苦恼。
凯末尔没有把事情的全貌告诉她。他料想,她会带着爱与理解听他说,但也会指出他对自己的困境负有责任,并追问细节。他想象她或许会把他的痴情解释为中了某种魔法,并劝他找出、毁掉藏起来的护身符。这只是凯末尔的猜想,并非维吉希在这一场景中实际提出的补救办法。他真正感受到的是,她因无法公开分担他的悲伤而难过。她的克制顾及了他的处境,却也让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报纸事件揭示了这场丑闻对凯末尔而言具有的矛盾意义。他担心读者会嘲笑他,也担心菲颂会因此不快;他考虑提醒她的丈夫费里敦,却没有打出电话。与此同时,他暗自感到满足,因为他们的关系已经为公众所知。他设想,社会的关注或许能以某种方式承认这段关系,让他重新回到自己从前与菲颂共有的社会位置。维吉希的关切也是这场公开曝光的一部分,但她以母亲而非八卦版读者的身份作出回应——她试图安慰他,却不假装这件事毫无后果。
关切、占卜与亲情纽带
一段围绕一副旧纸牌展开的小插曲,显示凯末尔如何借着家常的关切与维吉希保持联系。他拿走了属于塔里克的一副旧牌;牌上有记号,也有破损,菲颂过去曾用它们占卜。内西贝姨妈注意到他对纸牌感兴趣时,凯末尔解释说,母亲一直想给自己算命,却没能成功,还说这副牌也许能让她算得更准。他说她近来情绪很低落。内西贝姨妈向她问好;凯末尔答应买一副替换的纸牌后,她提到自己在贝伊奥卢见过一副新牌。这段对话将虽不在凯斯金家中的维吉希,与菲颂家里的日常物件和习惯联系起来。
维吉希与这个家庭的联系,也体现在她与内西贝姨妈多年的相识之中。凯末尔告诉她塔里克去世的消息时,她显得由衷悲伤;凯末尔认为,她也感受到了内西贝姨妈的哀痛。然而,她拒绝参加葬礼。她最初给出的理由与葬礼安排有关——她说报纸上没有刊登讣告,也质疑送葬队伍为何不从特什维基耶清真寺出发。凯末尔看出这些只是借口。他追问之后,她才说出更深的恐惧——她担心自己出席葬礼会促成凯末尔与菲颂结婚,从而伤透内西贝姨妈的心。
由往事塑造的警告
维吉希反对这段关系,并不只是因为菲颂已婚,或担心别人议论。她告诉凯末尔,自己多年来一直知道他对菲颂的依恋;她问他,菲颂是否也爱过他,或者是否在他八年探访期间离开了丈夫。凯末尔坚持说菲颂会离开丈夫,也知道自己在撒谎。维吉希将他感情的真挚与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区分开来——对方是否也有同样的感情。她承认他已经坠入爱河;她质疑的,是他确信这段关系会变成自己想要的婚姻。
为说明自己的担忧,维吉希回忆起凯末尔的父亲曾暗中依恋一名贫穷女子;那名女子年纪小到足以做他的女儿。他对她痴迷,还给她买了一栋房子,却把这段关系瞒得密不透风,连亲密的朋友也不知道。维吉希以这段往事警示他注意代代相承的欲望与谨慎——在她看来,凯末尔重蹈了父亲的弱点,却没有效仿父亲守口如瓶。多年前,凯末尔向她要梅尔哈梅特公寓的钥匙时,她把钥匙给了他,却提醒他要小心。她的讲述将凯末尔眼下的困境与她曾近距离目睹的家族往事联系起来,也说明她早在他之前就察觉到了危险。
对菲颂改观
维吉希的反对并非一成不变。塔里克去世后,菲颂给家人端来咖啡,维吉希便在与内西贝姨妈交谈时称赞她美丽而聪明。内西贝姨妈则谈起自己早已放弃的愿望——开一家店,让自己闯出名堂。两人的交谈让她们得以作为各自有独立经历的成年人相见,而不只是母女,或是被卷入凯末尔爱情期望的人。维吉希还回忆起凯末尔的父亲曾说儿子们比自己聪明;内西贝姨妈则指出,年轻一代的女性很聪明。
后来,维吉希告诉凯末尔,他对菲颂的判断是对的——她美丽而聪明,会是他的好妻子。她赞同的同时也提出警告。维吉希说,菲颂似乎受过很多苦,她心中怀有的愤怒或怨恨可能会损害他们共同的生活。这份提醒并未抹去维吉希先前对菲颂是否真心投入的质疑;相反,它说明她修正了自己的看法,同时仍留意凯末尔可能忽略的困难。凯末尔回答说,危险不会发生;叙述随后写道,他与菲颂的感情纽带日益牢固。因此,维吉希的接纳伴随着两人未来的不确定性,而非将其消除。
公共记忆与私人哀痛
维吉希在凯末尔故事中的位置,并不止于他追求菲颂的那些年。《白康乃馨》曾刊登那篇有损凯末尔名誉的专栏;后来,写专栏的人回忆说,自己偶尔会打电话给维吉希,向她打听消息。这一细节将她置于传播她儿子流言的同一社交圈中,也让人看到公开丑闻背后日常而持续的往来。
凯末尔的葬礼上,维吉希像往常一样戴着头巾,站在阳台上观看。聚集在庭院里的人听见她哭着向儿子告别。这一幕与她早先拒绝参加塔里克葬礼形成对照——当时她担心出席会对凯末尔和内西贝姨妈意味着什么。最后,她出席了自己儿子的告别仪式,却与下方的哀悼者隔开一段距离。整个故事中,她的哀痛大多被体谅、告诫与母亲的克制所收敛;直到失去儿子的那一刻,这份哀痛才化作可闻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