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龄球热潮引发股价暴涨后暴跌

保龄球股市泡沫是一场短暂的投资热潮，建立在美国保龄球确实扩张的基础上，却因预测这项运动会以同样速度持续增长而超出了这一基础。1957年至1958年间，美国机器与铸造公司和布伦瑞克公司的股票翻了一番；到1963年，保龄球类股票较峰值下跌了百分之八十。这一事件揭示了真实创新与市场为其设想的未来之间的差距——自动摆瓶机推动了保龄球运动的转变，但投资者仍向这个行业投入大量资金，而该行业为预期中并未到来的需求过度扩张。

一项发明与一个不断扩张的行业

这场热潮的物质根源，在于戈特弗里德·施密特试图解决保龄球馆里的一个实际问题。1936年，施密特因下班后想打保龄球时无人摆放球瓶而感到苦恼，于是设想发明一种能够快速、高效完成这项工作的机器。他组建了一支小团队，其中包括汽车修理工和另一名工程师，并在自家屋后的一间火鸡棚里，用废金属、自行车链条和旧汽车零件制造出一台可运行的样机。一年之内，他有了样机和专利，却没有办法大规模生产这种设备。

美国机器与铸造公司的副总裁莫尔黑德·帕特森看到了这项发明的商业潜力。美国机器与铸造公司为烘焙业和烟草业制造机械，并正在寻求业务多元化。当时，保龄球馆仍依赖摆瓶员，这限制了球道的运营数量；摆瓶员与顾客之间也可能发生摩擦。帕特森认为，机械化能够提高球馆的效率，并为其扩张提供支持。他前往纽约州珀尔里弗，在火鸡棚里找到了施密特，向他提供了一份工作，并取得了美国机器与铸造公司对该专利的控制权。

第二次世界大战推迟了机器的问世——20世纪40年代前半期，美国机器与铸造公司的工厂都在生产战争物资。自动摆瓶机于1946年首次正式亮相，但当时仍有一些问题有待解决。1951年，密歇根州芒特克莱门斯的一家保龄球馆引进了第一台自动摆瓶机，这项发明由此迎来商业突破。机器的工作速度比摆瓶员更快，也更可靠，帮助保龄球运动变得更加快捷、愉悦。球馆从昏暗简陋的场所变成了装潢光鲜的休闲去处，并将这项运动推广为适合全家参与的活动，赢得了“民众乡村俱乐部”的称号。到20世纪50年代末，每周至少打一次保龄球的人超过一千万。

从保龄球的普及到股市热情

这项运动的增长，为投资者提供了可观察到的成功案例，使他们据此建立更高的预期。1957年至1958年间，美国机器与铸造公司和布伦瑞克公司的股票翻了一番。规模较小的保龄球公司上市融资，资金流入与保龄球相关的各类企业，全国各地也开办了保龄球馆。到1960年，美国已有一万两千家保龄球馆和十一万条球道，投资者投向保龄球业的资金总额则达二十亿美元。因此，这场投资热潮有着实实在在的对应物——新机器、不断扩张的场馆，以及规模庞大且日益增长的观众群体。

然而，华尔街的预测把近期的激增投射到未来，仿佛增长能够以同样的速度持续下去。分析师认为，最终每个美国人都会每周打两小时保龄球。时任华尔街新人的查尔斯·施瓦布，用一项计算说明了这种预测的规模——将一亿八千万人乘以每周两小时，再乘以一年五十二周。这项计算让设想中的市场显得极为庞大，但有说服力的算术并不能证明这项运动会达到如此高的参与度。随着热情蔓延，对保龄球相关想法的投资开始自我推升，越来越少地取决于持久需求的证据。

泡沫破裂与资本错配

到1963年，保龄球类股票较历史最高点下跌了百分之八十，投资者用了近十年才收复失地。随着时间推移，保龄球运动的受欢迎程度有所下降，再也没有恢复到艾森豪威尔执政时期的水平。此后行业收缩的规模进一步凸显了这场热潮与现实的反差——尽管美国人口比四十年前多了约一亿，后来全国保龄球馆的数量最终仍只有当时的一半左右。

泡沫造成的损害并不局限于投资者持有的股票价格变化。股市会引导资本流向企业——股价高的公司可以通过出售股票或发行债券筹集更多资金。在保龄球热潮期间，投资者向该行业提供的资本超过了证据所能支持的程度，而保龄球公司也没有明智地使用全部资金。它们为了一个未能实现的未来而过度扩建、过度投资。这一区别很重要——自动摆瓶机确实帮助保龄球运动变得更普及、更受欢迎，但这项发明的成功并不能证明所有以其为基础的预测或投资都合理。

泡沫揭示的集体判断问题

这一事件说明，当支撑良好群体判断的条件——独立意见、多样性和个人评估——被共同的热情取代时，集体决策可能失灵。价格上涨本身成了吸引力的一部分，而预测则把近期的普及程度当作持续增长的保证。在这个反馈循环中，市场活动不仅衡量预期，也帮助放大预期，并将资源引向一个未来前景被夸大的行业。

本书将保龄球热潮列为行业特定泡沫之一，并与投资者热衷于铀、企业集团、休闲车、个人电脑公司和生物技术的事件并列。这类狂热不同于席卷广大投资者的罕见泡沫，但两者都揭示了价格脱离基础价值的风险。因此，保龄球热潮及其逆转提供了一个具体案例，展现了更普遍的问题——当群体把共同的信心误认为彼此独立的确认时，大量资本就可能追随一个想象中的未来，而非可持续发展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