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泡沫
群体的智慧金融泡沫是资产价格在集体预期的压力下上涨并崩塌的时期,但本书指出,泡沫不只是大众非理性的时刻。市场价格是投资者判断的加权结果——即便个别决策有误,汇总后的判断仍可能包含信息。然而,汇总并不保证安全。市场能够协调信念、放大关注,也能在其他人纷纷退出时,让最大的参与者束手无策。
价格、判断与群体
“市场——选美竞赛、保龄球馆与股票价格”一章将金融市场描述为集体判断问题。资产价格反映了投资者总体上认为它应值多少。如果市场有效,即便某些影响力尤其大的交易者可能判断得更准确,群体的判断也不可能与实际价值相去甚远。在这种表述中,消息灵通的“狼”和模仿他人的“羊”之间看似分明的区别变得不再稳固——从整体上看,羊群的行动可能像狼一样。
这一论点并不意味着泡沫不可能出现,而是对“理性的个人”与“愚蠢的群体”这种简单划分提出了质疑。市场价格由加权判断形成,但这些判断是在投资者彼此观察、并对共同信号作出反应的过程中形成的。因此,价格既可能是包含信息的汇总结果,也可能成为集体误判产生重大后果的关键所在。本章相关资料还涉及泡沫成因、市场评论和财经新闻的作用,指出问题存在于估值与投资者接触到的信息之间的相互作用中。
狼遭羊群践踏之时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危机是本章用来鲜明说明市场力量未必能保护投资者的案例。在该公司经营的许多市场中,它都是最大的参与者。理论上,这一地位使它成为边际投资者——也就是其交易活动能够决定资产价格的交易者。但形势一旦逆转,规模便无法成为护盾。关键缺少的不是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一方的资金,而是另一方的买家——没有买家,它持有的资产便会大幅贬值。
本书用狼在羊群逃散时被击倒这一形象,概括了这种逆转。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头寸可能合乎理性,但公司仍会被市场拒绝承接这些头寸的态度压垮。这个案例揭示了在通常情况下决定价格,与其他参与者消失后维持该价格之间的区别。大型参与者可能对价格形成举足轻重,却仍依赖其他所有人持续参与。
关注与保龄球泡沫
本章资料将金融泡沫的讨论与保龄球走入战后大众文化主流,以及所谓的保龄球泡沫联系起来。关于战后消费文化中保龄球的记述,以及查尔斯·施瓦布对泡沫的评论,将市场热潮置于更广阔的背景中——投资行为发生在时尚、关注和共同解读之中,并非发生在孤立计算构成的真空里。
本章还引导读者关注有关财经电视和华尔街“炒作机器”的报道。这些资料为估值问题增添了一个重要层面。投资者并非只是独立评估资产;他们还会接触可能集中关注点、并帮助塑造何者看似重要或有前景的评论。这些资料被作为泡沫讨论的一部分,而非一个完整、单一的因果公式;因此,最恰当的理解是将其视为本章探讨的问题——信息、关注与投资者预期如何交汇于市场形成的价格之中。
信息、协调与失灵
在其他部分,本书探讨了信息分散如何妨碍机构整体掌握威胁。在对九一一袭击前美国情报失误的调查中,美国国会强调各机构之间信息共享不足——不同部门各自掌握局部情况,却未能形成连贯的整体图景。参议员理查德·谢尔比批评联邦调查局的分权结构,认为这种结构使信息被封存在大体彼此独立的势力范围内;他主张设立一个凌驾于相互竞争的官僚机构之上的部门。提出的补救办法是集中化,这与本书在整体论述中将分权视为独立判断和本地知识来源的观点形成对照。
这种张力与市场讨论相关,因为本书并未将信息汇总等同于自动产生智慧。分权可以鼓励专业化和独立性,却也可能使有价值的信息滞留在系统的某个部分。挑战在于,如何让本地知识为整体所用,同时又不抹去其具体特征。市场、公司和情报机构都面临这一问题,尽管本书的案例并未将它们各自的运作机制视为可以互换。对于金融泡沫而言,这一区分有助于解释——市场价格能够汇总大量分散判断,却仍容易受到共同预期变化以及买家消失的影响。
共同利益与等待的动机
本书关于电视收视率和税收的讨论,说明了集体系统中一种相关的弱点——能够从更好安排中受益的参与者,可能各自都希望由别人出钱促成这种安排。在电视业,更准确的地方收视率系统可能使电视网、电视台和广告商受益,但没有任何单一参与者能从中获得足够收益,足以证明安装观众测量仪的成本合理。结果,参与者便有动机搭便车,而不是为一个人人或许都更愿意拥有的系统作出贡献。
税收也有相同的集体行动结构,只是后果更为重大。道路和公共安全等公共物品,即便不作贡献的人也能享用,因此每个人都有动机逃避付费,同时指望别人付钱。然而,如果太多人都顺着这种动机行事,公共物品就会消失。本书对合作的整体论述也由此提供了一项与金融市场相关的警示——集体结果不仅取决于个人掌握的信息,也取决于参与者是否继续参与。市场汇总后的判断可能力量强大,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案例表明,一旦没有买家,这种支撑就可能骤然消失。
市场的双重面向
本书并置了两项容易区分、却难以调和的主张。投资者的判断汇总为价格后,可能比任何一个人的看法都更可靠;然而,泡沫与市场崩盘表明,汇总并不能使市场免于脆弱。正是相互依存让分散的判断能够影响共同价格,也使参与者暴露于集体购买意愿的变化之中。
因此,金融泡沫考验了人们赋予群体智慧的限度。市场可以充当信息汇总机制,但其结果仍会受到关注、参与程度和交易对手是否存在的影响。在本书的论述中,群体与占据主导地位的投资者都无法置身于这种依赖关系之外——当市场参与者不再出现在买方一侧时,就连狼也会遭到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