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托夫重返故居

莫斯科绅士

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重返家族故居,是一次静默的时间清算——他离开数十年的宅邸已不复存在,但旅程并未以荒凉告终。他以怀旧而安宁的心境面对变了模样的景致,继续前往一家幸存的乡村客栈,并发现一位女人正坐在一张双人桌旁等候。

归途

1954年夏天最初的几个下午之一,罗斯托夫出现在下诺夫哥罗德省一片高草丛中,四周是枝条凌乱的苹果树。他的胡须刚开始长出来,靴子沾满了泥,背着一个背包,给人的印象是已经徒步数日。他看起来并不疲惫。在树丛间,他辨认出一条古老的道路;这条路因多年无人通行而杂草丛生。他微笑着转上这条路,笑容中既有怀旧,也有安宁。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带他沿路前行,道路以一道漫长而缓缓的弧线蜿蜒。他们步行约十分钟后,来到宅邸旧址。宅邸的消失并非因为距离遥远或隐蔽难寻,而是因为毁于大火——数十年前,它已被焚为平地。遗迹只剩两座倾斜的烟囱,分立于一片仍覆着薄薄灰烬的空地两端。

废墟与往昔

这次重返故地使罗斯托夫面对一个熟悉的告诫——离开深爱的家园数十年的人不该再回去。叙述提到了奥德修斯,他返回伊萨卡后又一次离开;也提到了鲁滨逊·克鲁索,他再次乘船驶向那座自己曾渴望逃离的岛屿。在这两个例子中,时间的流逝与对往日情感的强烈记忆,都使归乡容易带来失望。景致或许不再有记忆中的美;旧习俗与建筑或许已经消失;归来的人或许也不再被人认出。

罗斯托夫的反应与这种警示模式不同。面对被烧毁的宅邸,他既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慨或绝望。发现旧路时脸上那安宁的微笑依旧未变。他的归途之所以不至于令人痛苦,并非因为房子幸存了下来——它并没有幸存——而是因为他愿意面对此地如今的模样,而不强求它与记忆相符。这一事件具体呈现了一种有条件的可能——若来访者预料到几乎一切都已改变,那么重访往昔也可以令人愉快。

乡村客栈

向孩子们道别并祝他们安好后,罗斯托夫步行约五英里,来到附近的一个村庄。许多旧日地标已然消失,但镇子边缘的客栈仍然矗立,这一幸存之物令他松了口气。他背着背包走进去,向客栈老板娘要一间房,不过他想先吃点东西。她指引他去酒馆。

里面只有几个人坐在旧木桌旁。有些人在吃卷心菜土豆炖菜;另一些人在喝伏特加。罗斯托夫向抬头看他的人点头致意,随后走进后面一间小屋,屋里立着一座老式俄国炉灶。在屋角一张双人桌旁,一位身形纤细、头发灰白的女人正等着他。因此,这次归乡并未以失去的宅邸重现收场,而是以罗斯托夫穿过变了模样的村庄、走向一场相会作结;这场相会静静地为他的归途指向一个人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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