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利

伯克利既是眼前政治危险发生之地，也是试图记录这些危险的人们的基地。这座城市让弗雷内西·盖茨和DL在一场街头冲突中相遇，为每秒24帧电影集体提供了据点，后来也成为部分成员试图弄清集体如何瓦解的出发点。这些角色彼此相连，构成了它的重要意义——人们为参与行动来到这里，拍下事件的影像，却发现摄影机和社群都无法保证安全。

背景与政治氛围

小说将伯克利描绘成这样一个地方——怀着参与政治行动的希望而来的人，可能会意外相遇。DL沿着美国国道101号行驶，寻找摩托车帮派并冒险行事；抵达伯克利时，她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只知道曾在收音机里听说过这座城市。相比之下，弗雷内西已经身在此处，带着摄影机和一袋胶片卷，穿行于电讯大道的抗议现场。两人走进这座城市的不同路线，在街头交汇。

这里并非两人相遇时平静的背景。弗雷内西一直在拍摄示威者撤离校园一带并沿途破坏财物的情形。她发现自己被困在撤退的人群与准军事警察队伍之间，附近没有方便离开的侧街。商店已放下卷帘门，门窗也都关严。封闭的街道让她暴露在危险之中——继续拍摄，可能会被附近的警员视为威胁；而停止拍摄本身也不能让她脱身。伯克利的政治冲突化为一种现实处境，制约着弗雷内西的行动。

弗雷内西·盖茨与DL相遇

DL骑着一辆红银相间的捷克摩托车赶到弗雷内西身边，把她带离电讯大道那段暴露在外的街道。弗雷内西带上摄影机和胶片袋，跟着她一起离开。她们骑过受损的街道，转入一条侧路，朝海湾方向下坡而去。这场营救为她们的初遇定下了基调——DL迅速采取行动；弗雷内西则在逃离险境后既害怕又兴奋，难以理解这个帮助自己的陌生人。

之后，她们在港口附近的一家餐馆停下，周围是因山上冲突而流离失所的人们。场景从危险转为暂时共享的避难之所，两名女子在此吃饭交谈。弗雷内西怀疑DL是奉命来找她的；DL则说自己只是路过。弗雷内西用革命的语言解读眼前发生的一切，而DL来到这里并没有明确的政治使命。因此，伯克利不仅是她们初次相遇的地点，也是她们关系的起点；这段关系建立在双方对政治行动意义的不同理解之上。

每秒24帧电影集体及其伯克利基地

伯克利还是“杀猪去死”虚无主义电影集体的所在地；该集体是后来每秒24帧电影集体的前身，其留存下来的成员和设备也成为新集体的一部分。这个电影项目将摄影机视为政治工具。其设备包括摄影机、灯光设备、剪辑机、液压摄影机支架和储存起来的胶片。旧集体宣言中的部分内容被纳入新集体的纲领，尽管其激进言辞在集体内部也受到质疑。因此，这座城市的政治承诺并非表现为一种统一认同的教义，而是体现为围绕影像应当如何拍摄、能够实现什么而展开的争论。

集体的工作范围超出了伯克利。成员们乘坐组织松散的车队在全国各地旅行，寻找动荡事件、拍摄现场，再把拍成的纪录影像转移到安全之处。他们相信，特写镜头能够记录权力施加于人脸上的影响，从而揭露权力的所作所为。伯克利是集体的基地，但拍摄工作把这个基地与其他地方发生的事件连接起来，也使这座城市成为流动纪录片实践的出发点。

集体内部的分歧也在他们于伯克利开展的工作中显现出来。DL和斯莱奇·波蒂特代表较为务实的一派，而米拉日和豪伊被描述为梦想家；弗雷内西和皮斯克姐妹处于中间位置，克里希纳则帮助缓和矛盾、处理实际事务。弗雷内西试图避开争执，而不是主持集体事务。不同的做事方式共存于共同的拍摄环境之中，成员们在这里剪辑影像、辩论集体的宗旨，并努力维持运作。因此，伯克利并非一个政治立场一致的社群的单纯据点——不同的激进行动理念在这里的日常工作中相遇。

重返与离散

集体陷入危机后，DL与豪伊、斯莱奇一同返回伯克利，来到圣巴勃罗附近的工作室。他们意识到，自己大致就是每秒24帧电影集体仅剩的成员。DL深受困扰，耳中持续鸣响，视力也时有模糊。重返这座城市并未使集体恢复原状，反而让他们在昔日组织工作的地点，真切地看到集体已衰微至何种地步。

幸存者从伯克利出发，试图查明弗雷内西的下落。有人报告说看见她与一支车队一同离开，但试图跟踪车队的人在乡间小路和禁止转弯的路段间迷了路。现有地图彼此矛盾，难以确认目的地，也让联邦紧急疏散路线以外的区域显得模糊不明。因此，伯克利成了搜寻行动的起点，而搜寻的主要障碍不仅是距离，更是缺少关于弗雷内西去向的可靠信息。

这座城市也出现在有关旧日同伴的后续消息中。伯克利流传着雷克斯已离开美国的消息。另外，老每秒24帧电影集体朋友之间的通话揭示，豪伊因持有一种他并未吸食的毒品而遭到逮捕；另有两三个人也在毫无解释的情况下失去了联系。这些消息使伯克利成为集体离散成员试图拼凑零碎信息的地方。昔日集体的社交网络仍然存在，但愈发被缺席与不确定性所笼罩。

叙事意义

伯克利将政治上的可见性与脆弱处境联系在一起。弗雷内西用摄影机记录冲突，却也因此身处需要别人营救的境地。每秒24帧电影集体建立起一套纪录片拍摄实践，旨在保存政治事件的影像；但后来，成员们却面临社群离散，也无法确定熟人的下落。这座城市的街道、校园一带和工作室，为这些行动提供了具体场景，却并未暗示记录或组织能够掌控事态的发展。

小说还将伯克利写成个人经历与政治历史交汇之处。弗雷内西和DL的关系始于街头冲突刚刚结束之时；她们共同参与的工作后来又被置于每秒24帧电影集体的更广阔历史之中。DL返回圣巴勃罗工作室时，集体昔日的活动与如今仅存的少数成员形成鲜明对照，使这座城市的作用仿佛颠倒过来——这个曾经聚集人员与设备的地方，如今留存着集体走向分崩离析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