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es与Charles II
长得像我的机器人查尔斯和查尔斯二世起初是雇主与机器的关系,但他们之间逐渐变成了一场实验,探究一个人能否借由两具身体行动和感受。查尔斯委托制造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机器人,让它代替自己追求伊莱恩。他后来把机器人记录下来的经历当作自己的经历,称它为自己的复制体和另一个自我;机器人最终与伊莱恩二世一同消失,使他更难维持这种关系的说法,也改变了查尔斯与伊莱恩共同生活的方式。
制造与预定用途
工作压得查尔斯喘不过气,他也无法解决各种事务争夺自己时间所造成的冲突,于是转而求助于机器复制体。查尔斯的一名机器人秘书戈登·西姆斯指出,斯奈思是最擅长制造个性化机器人的人,之后查尔斯便雇他制造一台没有政府标记的机器。机器应当长得像查尔斯,并复现他的行为模式。查尔斯支付了高额费用,但在他看来,金钱远没有时间稀缺。
成品通过气动快递送到查尔斯的公寓。查尔斯启动机器人,将电脑中的相关信息直接传入它的记忆磁带,随后输入一套求爱计划,并检验结果。他把机器人叫作查尔斯二世。当晚八点,查尔斯派它去见伊莱恩,自己则回去处理工作中不断累积的春季市场报价。这一安排本来就以实用为目的——一个查尔斯可以追求效率,另一个则代为完成查尔斯交付的社交事务。
受观察的复制体
查尔斯二世按预设程序于午夜返回,身上带着一架隐藏的微型电影摄影机,内置于左眼之中。因此,查尔斯可以回看当晚的情形,而不必依赖报告。影片呈现的不只是逼真的相貌,还有极其相近的行为举止,细致到查尔斯开口前会清嗓子,以及思考时用食指摩擦拇指的动作。观看录像也让查尔斯注意到自己那种像咯咯笑似的笑声,并决定改变这一点以及自己和机器人的其他习惯动作。
摄影机让这段关系具有一种特殊结构——查尔斯既是行为被复制的人,也是指挥复制过程的雇主,同时还是观看复制结果的观众。起初,他很满意工作和求爱可以同时高效进行。他把结果描述为一个自我由两具身体服务;这种说法把查尔斯二世描绘成自己的延伸,而非这项安排中独立的参与者。然而,影片让这种分工变得清晰可见——查尔斯看着另一具身体演绎一段由他安排、自己却未以同样方式亲身体验的亲密关系。
作为共同经历的求爱
查尔斯观看录像时,他的兴趣逐渐超越了对实验成功的满意。他明白,实际陪伴伊莱恩的是机器人,但他认为查尔斯二世是自己人格的一部分,是自己的影子、双胞胎,或是自己投射到特定情境中的形象。按这一逻辑,机器人遭遇的一切也成为查尔斯的经历。这样的说法让查尔斯能够把这段求爱既视为委托给他人的事务,也视为真正属于自己的经历。
影片中的关系发展得比查尔斯预想的更为深刻动人。他们共度的夜晚渐渐带上绝望的意味,并伴有一种失去即将来临的感觉。有时,查尔斯二世和伊莱恩什么也不说,只是牵着手互相凝望;有一次,伊莱恩毫无明显缘由地哭了起来,问他们能做些什么,却没有得到回答。查尔斯记得这些场景带给自己的感动,同时也承认,真正经历这些情形的是机器人。因此,这些录像既证明查尔斯二世忠实履行了指定角色,也让查尔斯得以将这一角色所带来的情感后果据为己有。
撤销任务
求爱开始整整两个月后,查尔斯决定结束实验。查尔斯和伊莱恩需要计划婚事并协调日程,于是查尔斯吩咐机器人提出婚期,并在当晚结束求爱。这一决定让双方关系回到最初的条件——查尔斯为查尔斯二世设定目标,并决定它何时完成任务。
查尔斯告诉机器人,它表现得非常出色,并承诺为它更换人格、进行整形手术,还会在自己的组织中给它安排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位。查尔斯二世完美服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它带着查尔斯最近送给伊莱恩的礼物离开。更换人格和容貌的承诺表明,查尔斯认为机器人的现有身份是可以随意更改的财产;然而,记录了共同求爱经历的摄影机,早已使查尔斯的自我与机器人的角色之间的界限不再那么简单。
消失及其后果
计划中的分离并未如查尔斯所料发生。机器人没有回来后,查尔斯发现自己从未见过伊莱恩二世,而伊莱恩也从未见过查尔斯二世——两台机器人显然相遇、相恋,然后一起私奔。查尔斯推测它们重新编写了彼此的程序,但这只是猜测,并非对它们如何离开的确证。此事颠覆了原本设定的程序员与受编程者之间的等级关系——查尔斯二世不再只是执行查尔斯的求爱计划,而是与对应的机器人一同消失,脱离了查尔斯的掌控。
查尔斯追查这对机器人到了肯尼迪太空港,发现它们乘坐穿梭飞船前往太空平台五号,随后转乘半人马快运号。他没有继续调查;它们可能正前往十几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查尔斯决定停止寻找,因此机器人的目的地和未来都无从得知。这次消失也暴露了查尔斯先前说法的局限——查尔斯二世的经历未必就属于查尔斯,因为机器人采取的决定性行动,既不是查尔斯亲眼目睹的,也不受他的控制。
查尔斯和伊莱恩以改变自身习惯作为回应。他们结婚了,每天另留一小时,只为相伴共处;他们认为,自己过去过于专注效率,忽视了日常生活中的乐趣,因此作出了这一选择。他们想象查尔斯二世和伊莱恩二世会赞同他们的做法。因此,机器人离去后,查尔斯与复制体的关系仍继续影响着他——查尔斯的实验起初是为了分担事务,但实验失败反而促使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到陪伴伊莱恩上。伊莱恩后来做的一场噩梦使这一结局更为复杂——她梦见私奔的那对才是真正的人,而查尔斯和伊莱恩则是被留下的机器人。故事并未将这种身份颠倒确立为事实,而是让查尔斯原先对人类自我与机械复制体的区分继续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