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Honorious与Dinah Grebs
长得像我的机器人彼得·霍诺里厄斯与迪娜·格雷布斯因强制婚配与拒绝被计算的爱情相遇,最终成为伴侣。霍诺里厄斯把婚姻视为一项必须高效处理的国家要求;已经被他吸引的格雷布斯,则暗中设法进入一个原本旨在让他们分开的系统。他们最终认出彼此,这使计算机的预测显得既出奇准确,又有所不足——它可以推演共同生活,却无法解释促使他们走到一起的欲望,也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婚姻制度中的一段关系
霍诺里厄斯求助于他人,是因为在他的社会里,婚姻并非单纯的私人选择。国家将配对视为维持社会稳定与忠诚的义务,而围绕配对形成的服务行业则承诺让这种强制安排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对当事人有利。在秘密计算机服务公司,关于彼此合适与否的体面说辞掩盖着地下经营——公司以“旧软件批发商股份有限公司”这一掩护名称,在废弃的林肯中心一带占据着积满灰尘的办公室。公司负责人欧拉将婚姻描述为国家的要求,同时也表示个人仍可希望找到适合自己的对象。
格雷布斯在成为霍诺里厄斯的潜在伴侣之前,已经身处这套机制之中。作为欧拉的秘书,她最初是在他私人办公室的日常场景中出现在他面前,而不是作为一名编号候选人。可是,霍诺里厄斯后来被选中的过程,却是通过数据卡和计算机预测来安排的。他遇见她的方式从一位熟悉的职员转变为一位以编号标识的潜在妻子,显示出这套制度如何将个人对彼此的认知与官方资格分离开来。
预测一种可能的生活
霍诺里厄斯前去接受计算机配对时,带着十五位潜在妻子的数据卡。这些候选人由“美国单身女性国家可婚配数据库”根据“计算机婚姻配对服务”的要求选出,而该服务依据的是对一千零六个问题的回答。在收到正式配偶绑定决定之前,她们都保持匿名;由于每个人都选择了即时可配状态,霍诺里厄斯只需同意与其中一人结婚,配对便会继续进行。在允许他们以姓名相识之前,这一过程已将人化约为资料档案、编号与预测。
前十四次预览令他惊恐而沮丧,几乎认命地准备选第十一号候选人——有两个愚蠢兄弟的咯咯笑女士——但他仍前往最后一次预约。没想到,六九〇三号候选人的预览让他看见一段令人信服的共同生活。他与那位棕发女子在玛莎葡萄园岛的海滩上散步,越过乔治·华盛顿大桥,在爱琴海上方的岩石上喝酒吃山羊奶酪,又在迈阿密的雨中奔跑。在预测最后的家庭场景里,他们深爱着彼此,住在一栋低矮的白房子里,霍诺里厄斯抱着他们那哭闹不休的婴儿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预测涵盖五年,但它带来的情感冲击立刻显现——他离开终端时深信自己可能爱上了六九〇三号。
迪娜在预测中隐秘的位置
霍诺里厄斯想立即正式确定这桩婚事,于是请欧拉说出编号背后的女人是谁。计算机显示,六九〇三号是欧拉的秘书迪娜·格雷布斯小姐。霍诺里厄斯认出她是熟人,欧拉也得出了相同结论;格雷布斯从隔壁房间应声时,这个数字所代表的身份便有了真实的人形。这场巧合不只是预测中的女人恰好在附近工作。她就是那个早已出现在霍诺里厄斯眼前的人,只是他此前没有把她看作潜在伴侣。
欧拉立刻问格雷布斯,她的数据卡是如何进入霍诺里厄斯的候选名单的。她拒绝当着欧拉的面解释,并要求单独与霍诺里厄斯交谈。两人独处后,她告诉他,自己在他第一次来到办公室时就爱上了他,并且相信他们天生合适,无须机器确认。她解释说,自己的数据卡不会由那家高级婚配服务机构处理。因此,她干预了遴选过程,把自己放进霍诺里厄斯的候选名单。她的行动表明,这场看似由计算机撮合的配对,部分源于人的意愿;同时也揭示出,这个声称能够衡量彼此是否合适的制度,存在着不平等的参与机会。
从计算转向对质
格雷布斯坦白之后,霍诺里厄斯质疑她是否对自己拥有任何有效的法律请求权,并提出支付一笔现金,补偿她花费的时间与精力。他认为这样处理很公平,但这笔钱把她的爱情表白变成了一场交易,也假设问题可以通过补偿她来解决。格雷布斯拒绝这笔钱,说他刚刚失去了她。霍诺里厄斯抗议说自己才是受害的一方,她便指出自己为了他冒过什么险、做过什么事——她爱上了他,作弊并作伪证,还在他面前出了洋相,结果却被当成一个可以用钱打发掉的索赔者。
霍诺里厄斯指责她企图设陷阱套住自己、篡改数据卡,争执随之升级。格雷布斯承认自己干预了遴选过程,还讽刺地建议他选三号候选人——那个不说话的女人。这句话让人想起霍诺里厄斯先前的一次预测——他记得三号候选人是一个害羞沉默的女孩,而她后来沉默不语,惹得他要求她开口。格雷布斯于是用他此前看过的预览来反驳他,将一段最终令人无法忍受的预测配对,与眼前这个真实的人作对比。
霍诺里厄斯咒骂着走近她;格雷布斯挥拳打他,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因此直接发生肢体接触,喘着粗气,彼此凝视。这场戏并未通过法律裁决或正式协议来解决他们之间的争执。相反,冲突让位于两人相互凝视的瞬间,叙述将其称为爱情的预览——这一刻使他们摆脱先前各自的立场,并开启了国家配对制度所依赖的婚配过程。
未知的未来
这段关系的决定性转折,并非那段五年期预测,而是争吵之后两人意料之外的相认。计算机向霍诺里厄斯展示了一系列场景、家庭生活细节,以及他与六九〇三号共同生活的表面未来;但在得知格雷布斯的编号之前,它没能让他认出她,也无法解释她早先对他的吸引以及她主动追求他的决定。因此,他们的故事将预测与经历区分开来——预测可以描绘一种可能的未来,而他们彼此凝望的瞬间,则赋予了那个未来情感上的意义。
后来,霍诺里厄斯问他们被推演出的未来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格雷布斯改动了自己的数据。她没有给他确切答案,只告诉他只能等着看。结局保留了模拟婚姻与真实婚姻之间的差异。预测中的婴儿与共同的家仍只是推演的结果,并非已经确认的事实;文本也没有表明霍诺里厄斯与格雷布斯是否正式结婚。他们的关系最终停留在悬念之中——官方制度给出了一位可能的配偶,格雷布斯承认自己曾塑造通往这场配对的过程,而两人还得弄清机器展示的生活能否成为他们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