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e Pareti与goo从感染依存到相互拒斥

长得像我的机器人

乔·帕雷蒂与黏胶的关系极不平衡——黏胶把它与帕雷蒂的联系视作爱,而帕雷蒂则逐渐将这种联系视为感染与侵扰。他们的相遇使疾病带来的变化演变成一场围绕亲密关系、自主权,以及一个人与周围物品之间界限的斗争。随着帕雷蒂的抗拒日益强硬,黏胶的求爱也愈发清晰明确;最终,两人并未和解,而是陷入了似乎蔓延到电话之外的沉默。

诊断与不平等的处境

帕雷蒂与黏胶的联系,始于医学与风险的话语。检查期间,鲍尔医生告诉他,他感染了阿什顿病;第一例病例出现后,黏胶感染便被称作这个名字。帕雷蒂原本希望得到另一种解释。然而,这项诊断明白指出了他曾冒的风险——鲍尔医生解释说,制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而帕雷蒂实际上是收了钱,让自己暴露于一种罕见疾病之下。他赌自己不会感染,结果赌输了。

帕雷蒂没有向鲍尔医生寻求同情。他想要的是关于该怎么做、以及该作何预期的专业建议。得到的答复几乎没有带来安慰——帕雷蒂只是第六个病例,目前还没有确立明确的规律,而这种病和它的源头黏胶一样不稳定。鲍尔医生所能描述的初步规律,是患者与外部世界的关系会发生巨大变化。其他病例涉及有生命物体的转变,包括外部器官和具备功能的鳃;也涉及无生命环境的变化,例如患者悬浮。那些例子展现了疾病可能造成的变化范围,却没有提供一套固定的顺序,让帕雷蒂得以预测自己的经历。

在黏胶开口说话之前,这种不确定性已经主宰了两者的关系。帕雷蒂是名试图理解自身病症的患者,而病症的影响无法可靠预测;后来黏胶现身时,则把自己呈现为一个有着自身经历和欲望的生物。医学解释指出了风险,却无法说明这种依恋对他们任何一方意味着什么。帕雷蒂想要的是预后判断,结果出现的却是一种他并不接受的亲密关系主张。

从暴露感染到一段私人过往

一件衣物缠住帕雷蒂的手,搔弄他的手掌时,两者的关系便无可否认了。他不由自主地咯咯发笑,把衣物扔开,匆忙离开房间。他乘落差电梯下到街上时,意识到这才是疾病真正发作的时刻——黏胶改变了他与一件无生命物品之间的关系。这一幕很短暂,却改变了他恐惧的性质。骚动不再只是诊断结果,或医生诊室里描述的一种可能性;一件普通衣物表现得仿佛能够主动发起接触。

后来,黏胶打电话给帕雷蒂,用丝绸般柔和的声音说话,把自己说成一位因遭到拒绝而受伤的恋人。它的叙述追溯到他们在温暖海域相遇的往事。它回忆自己当时年轻又傻气,试图躲藏;帕雷蒂却把它从水中捞起,带到身边。在它的讲述中,帕雷蒂耐心而善良;它甚至试着沿着一根杆柄扭动着爬上去,亲吻他的手指。同一段往事,在帕雷蒂看来并非浪漫经历,对黏胶而言却成了共同生活的开端。

黏胶还告诉帕雷蒂,在他之前,它曾尝试接近其他男人。它无法与那五个人一起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并说遇见帕雷蒂帮助它明白自己能够变成什么。它将对形体的渴望与对帕雷蒂的依恋联系起来,正如它所说:“你知道,形体就是事业。”因此,帕雷蒂并非只是某次孤立追求的对象。在黏胶的叙述中,他们过去的接触帮助塑造了它逐渐形成的自我认识。不过,这段叙述出自黏胶之口;它笃定的浪漫往事与帕雷蒂的否认之间的反差,始终是两者冲突的核心。

借助无生命世界展开求爱

电话让黏胶有了说话的途径,但它此前的接近早已让物品成为两者关系的一部分。衣物的移动和搔弄般的触碰,并非人类通常意义上的求爱。这是疾病改变患者与外部世界关系的一种表现——一件无生命物品仿佛参与了一场帕雷蒂并不情愿的亲密接触。帕雷蒂认定黏胶“越来越大胆”,既表明事态升级,也体现出他无法控制黏胶下一次会在哪里行动。

通话中,黏胶把自己的变化当作爱意的证据。它说自己变成了一棵山茱萸树,帕雷蒂却几乎没有看它一眼;后来它又变成一份报纸,他也没有读。这样的意象进一步呈现出两者之间同样的错位——黏胶把自己不断变化的形态视为取悦帕雷蒂的尝试,而帕雷蒂感受到的却是周围世界正在变成别的东西。它通过自己未曾选择、也无法按照自身理解加以解释的形态表达爱意。

帕雷蒂问它能不能变成女孩,黏胶说自己试过,也试过变成柯利牧羊犬和马,但那些形态都不对劲。它提出还可以变成其他东西,包括地毯或他的内裤。这段对话揭示了黏胶所描述的自身能力边界,却没有让它的追求变得受欢迎。它邀请帕雷蒂指定另一种形态,仿佛帕雷蒂或许愿意参与定义两者的关系。他短暂地顺着这个问题聊下去,随即又因自己所称的荒唐局面而退缩。

拒绝与无爱的房间

帕雷蒂的拒绝明确而刻意残酷。他告诉黏胶自己不爱它,称它灰暗又丑陋,并坚持说它不过是一种疾病。黏胶回答说,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像它,除了它自己;尽管如此,它还是爱帕雷蒂。帕雷蒂说自己从未爱过它,只是利用了它;电话那头随即沉默,通话中断。这场通话没有带来和解——黏胶的依恋依然存在,但帕雷蒂甚至不承认两者曾有过相互的关系。

随后,叙述从通话转到帕雷蒂的旅馆房间,那里仿佛连家具都察觉到他心中没有爱。椅子、床、灯,甚至五斗柜,都被描述成感知到了他的无爱;房间里那些机械地模拟爱的事物,使这种缺失显得几乎不为社交规范所容。叙述以一个令人沮丧的数字进一步凸显这种不对称——帕雷蒂是第六个拒绝黏胶之爱的人。结合鲍尔医生所说帕雷蒂是已知的第六个病例,这个数字的重复把病史与黏胶受挫的依恋尝试联系起来,却没有证明这两个数字彼此能够解释。

帕雷蒂望向一面镀金镜子,想到它或许是一道可以透过观看的门槛;随后,他透过镜子看见自己,画面将寻常接触变成了威胁:“我看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而椅子正咬着他的腿。”这句话使两者关系中的核心不安浮现出来。帕雷蒂周围的物品或许不只是中性的环境,但它们看似参与其中,并不意味着他爱黏胶,或想要它的关注。他的拒绝结束了两人的交谈,却没有恢复他与无生命世界之间原本清晰无疑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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