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道森以酗酒逃避艰苦劳作

马丁·伊登

乔·道森对酒精的依赖,与谢利温泉洗衣房每周的节奏紧密相连——繁重不息的工作,星期六喝酒放纵,以及带着后果重返劳动。乔说自己无法控制喝酒;马丁·伊登则逐渐意识到,饮酒是工作造成的苦难所引发的结果,而非苦难的起因。他们彼此交织的经历表明,乔的习惯不只是个人的软弱,也是在逃离一种吞噬时间、体力以及超越眼前任务去思考的能力的劳动制度。

每周的劳动与饮酒循环

马丁到洗衣房与乔共事时,乔的习惯便已显现。乔说,自己一周辛苦工作后非喝酒不可;要是不喝,他怕自己会伤害自己,或放火烧掉房屋。同时,他很高兴马丁已经不再喝酒,并劝他继续保持清醒。这番对话表明,乔明白自己习惯的危险与代价,却无法想象不借助酒精,如何熬过一周劳动后的疲惫。

这一循环与洗衣房的工作安排紧密相连。两人以令人难以承受的速度工作,几乎没有间隙地从一项任务赶到下一项;劳动包括处理滚烫的浆料,以及在充满热气与蒸汽的房间里熨烫衬衫。乔动作快得出奇,还教马丁怎样省去多余动作,但这份本领并不能让他掌控工作条件或工时。星期六下午终于有了休息时间,乔便前往村庄喝酒。喘息十分短暂——星期一早晨,他又回到工作岗位,呻吟着、咒骂着,头上紧紧裹着一条毛巾,一边操作洗衣机,一边调制软皂。

这种反复使乔的饮酒呈现出一种仪式般的模式,而非偶尔一次的失控。他解释说,星期六喝酒对他而言无可避免;叙事也展示了他在接连数周劳动之后,一次次重蹈覆辙。周末只能带来短暂的忘却,而非持久的恢复;星期一一到,同样的工作与同样的循环便再次开始。

乔自己的解释

乔把饮酒直接归因于工作的辛劳。他将洗衣工与厨师、面包师相提并论,说从事这类职业的人会因为工作而喝酒。对他来说,酒精是自己一周像奴隶般劳作后的回应。他说,酒能阻止自己挣脱束缚、对东家动手;由此,他把饮酒描绘成一种自我毁灭,同时也是压住怒火的方式,否则这股怒火或许会转向他人。

他的解释区分了由工作驱使的需要,与时时刻刻都想喝酒的欲望。乔回忆自己曾在医院里患伤寒,并说当时并不想喝酒。他甚至记得那段住院时光很美好。这一对比支持了他的说法——促使他想喝酒的是劳动,而非不分情境、无时无刻存在的渴求。故事没有为他确立诊断,也没有提出治疗方法;它呈现的是乔本人的解释,并将其与他的工作条件并置。

乔并非漠不关心马丁戒酒的尝试。马丁第一次告诉他自己正在戒酒时,乔承认也希望自己能做到,尽管他说自己办不到。后来,马丁数周滴酒未沾后回到村庄,乔便提起自己原以为马丁已经戒了酒。乔的惋惜是真切的,却没有阻止他自己继续喝酒。他的回应显露出一种矛盾处境——他看得见另一种可能,甚至鼓励马丁选择那条路,却依然觉得自己非喝酒不可。

马丁的相似经历与这一习惯的意义

洗衣房对马丁的影响,令乔的解释通过反复出现的情形变得清晰。马丁起初仍保持清醒,并努力留住从前生活的一些片段,包括阅读,以及往返洗衣房与奥克兰之间的长途骑行。然而,工作的节奏逐渐压缩了他的注意力,使他几乎无法思考手头任务以外的事。在一段叙述中,旅馆经理似乎不仅支配他的劳动,也支配他的思想;对露丝·莫尔斯的回忆,只在夜间或清晨短暂浮现。

随着数周过去,马丁愈发疲惫,陷入自我厌恶,并觉得自己的抱负与想象力都已黯淡。露丝把他的诗退还后,他将其视为失败之作,却疲惫得连把诗拿去炉子里烧掉都嫌费力。最终,他跟乔一起去喝酒。最初几杯酒似乎让工作压抑下去的梦想与想象的光彩重新浮现。这只是暂时的宽慰,并非解决之道——两人的相似经历表明,当劳动使人觉得生活仿佛已经消失时,酒精会让人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后来,马丁指出了能阐明乔为何依赖酒精的区别——工作是原因,饮酒是结果。三个月后,马丁再次进村时意识到,自己正在变成一头劳作的牲畜;这不是因为他喝酒,而是因为劳动正在摧毁他,饮酒只是这种处境的后续结果。这一认识并未免除乔对自身行为的责任,却避免把他的饮酒视作与他所描述的处境毫无关联。

对逃离的想象与循环重启

乔有时会想象摆脱洗衣房和酒吧的其他出路。喝酒时,他描绘了一个计划——存钱、戒酒,然后开办自己的蒸汽洗衣房。他设想那里有足够的机器和工人,可以在合理的工时内完成工作,不让儿童做工,也不让任何人在晚上六点后继续劳动。他甚至提出让马丁担任主管。这个计划具体呈现了乔对所受劳动条件的愤怒,但它仍只是喝酒时的想象,并未带来实际改变。

另一个星期六,乔提议他和马丁辞职去流浪,因为他们可以什么事都不做,这一点令他向往。他讲述自己住院的经历时,也再次把疾病迫使他离开工作描绘成一种受欢迎的解脱。马丁有时会拒绝去酒吧——给自行车上油后,他骑行七十英里往返奥克兰,星期一回去上班时虽然疲惫,却仍保持清醒。然而,即使是这些骑行也变成了另一种令人精疲力竭的努力;数周之后,他最终还是回去和乔一起喝酒。

因此,乔对酒精的依赖始终处于反复发生、无法解决的模式之中。他明白工作驱使自己喝酒,有时也会想象一种更人道的劳动组织方式,并希望自己能够保持清醒。但无论他的愿望还是计划,都无法改变每个星期一等待着他的工作处境。叙事的核心对照,是醉酒带来的短暂解脱,与使这种解脱显得不可或缺的持久苦役之间的对照——酒吧能暂时让这一周退到远处,却不能让下一周有所不同。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