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 McCourt与弟弟Michael McCourt的兄弟情谊
《安吉拉的灰烬》弗兰克·麦考特与迈克尔·麦考特之间的手足情谊,体现为实际的关怀和共同的渴望;贫困与分居考验着这份情谊,而食物、关心和承诺这些细小举动使其得以延续。弗兰克拒绝回到拉曼·格里芬家时,迈克尔给他送来热茶和面包;后来,弗兰克用第一笔工资让迈克尔享受了一晚的丰足,并设想着攒够钱前往美国。他们的依恋具体呈现了这个家庭所遭受的苦难,同时寄托着一种希望——分别未必会是永远。
分离与恳求归来
弗兰克离开拉曼·格里芬家时,安吉拉让迈克尔去找他,带上装在牛奶瓶里的热茶、抹了滴油的面包,以及一张写着拉曼已不再生气的纸条。迈克尔请弗兰克回家。弗兰克拒绝了,坚持说自己如今住在自己的地方,不会回去。他态度坚决,但这一幕清楚表明,他并非不在乎家人——他知道自己无法再面对拉曼,也不确定能否面对母亲。
迈克尔的恳求揭示了弗兰克的决定给弟弟带来的代价。迈克尔说,马拉奇已经参军,而他没有哥哥;弗兰克是他唯一的哥哥,阿尔菲还太小,连话都说不利索。弗兰克允许迈克尔来看他,却不肯回到家里。因此,这场分离既是实际离开拉曼家的举动,也是对兄弟俩日常亲近关系的痛苦限制。
弗兰克尤其受到触动,因为他看见迈克尔眼里闪着泪光。他想改变主意,却知道自己无法面对回去。迈克尔走开时,他那只鞋底破裂的鞋在人行道上啪嗒作响。弗兰克把这显而易见的窘迫化为一个私下的打算——等他开始在邮局工作,就给迈克尔买鞋。他设想的未来,从补好一只磨破的鞋,逐渐扩大到买炸鱼薯条、去看电影,最后为全家提供一处像样的住处。与他们眼下的匮乏相比,这些希望显得不切实际,但起点正是他对迈克尔泪水和破鞋的回应。
食物维系的联系
迈克尔带着装在牛奶瓶里的热茶和两片炸面包回来。弗兰克告诉他,自己已经不需要食物了,并让他转告母亲,说他能照顾自己。他给了迈克尔一个苹果,并请他每隔一天来拿更多。兄弟俩往来的方式因此改变了——弗兰克拒绝把食物当作自己必需的援助,却回赠迈克尔一些东西,并欢迎他一次次来访。
这个苹果让迈克尔不再请求弗兰克回到拉曼·格里芬家;弗兰克也很高兴它让迈克尔止住了眼泪。这些举动并未消除家人分居的处境,却让兄弟俩在这种处境中形成了一种可行的往来惯例。食物十分匮乏,就连热茶和炸面包也带着一家人竭力养活孩子们的印记。弗兰克送出一个苹果,虽然微不足道,却让他得以成为供养者,而不只是接受母亲照料的人。
第一笔工资与共同的欢愉
拿到第一笔工资后,弗兰克设想着星期五晚上要像个刚刚独立的工人那样度过。迈克尔从街对面喊他,打断了他的计划——他饿了,问能不能去修道院长家吃面包,并在那里过夜,而不必一路赶回拉曼·格里芬家。弗兰克叫他别担心面包的事。他带迈克尔去罗马竞技场咖啡馆吃炸鱼薯条、喝柠檬水,接着去看《扬基·杜德尔·丹迪》,两人吃了两大块巧克力。之后,他们喝茶、吃圆面包,一路唱着跳着,像詹姆斯·卡格尼那样前往修道院长家。
这一晚让第一笔工资从代表个人地位的象征,变成了照顾迈克尔的手段。弗兰克原本设想去萨沃伊电影院看电影,在楼上吃饭;但他选择了与弟弟共享一顿饭和一次出游,满足弟弟眼下的饥饿。迈克尔对电影和跳舞的喜爱,让这一晚的欢愉超越了食物。他说,住在美国一定很棒,那里的人只用唱歌跳舞就行;他还说自己有一天也想去那里,并请弗兰克帮他。
这番谈话把眼下的欢乐与更大的计划联系起来。迈克尔睡着后,弗兰克想到美国,也想到要攒下船费,而不是把钱花在炸鱼薯条、茶和圆面包上。他十四岁,盘算着如果每周存一点钱,或许二十岁时就能离开。第一笔工资让他面临一个选择——与弟弟即时享受,还是为将来离开做准备;这一幕将两者并置,而非否定其中任何一方。这次出游让迈克尔对美国有了鲜明而共同的想象;弗兰克存钱的决心则把这个想象变成了个人目标。
家庭迁徙与美国之约
兄弟俩对美国的向往,属于一个早已被迁徙与分离塑造的家庭历史。麦考特一家离开纽约时,希恩外祖母把钱寄给菲洛米娜·弗林和德莉娅·福琼。两人买好船票,在圣文生·德·保罗协会找到一只蒸汽船用的大箱子,雇一辆货车把全家送到曼哈顿码头,并安排他们上船。这场离别并未带来轻松的新生,而是以一幕令人难受的情景收尾——船驶离时,安吉拉指给家人看自由女神像和埃利斯岛,随后在大西洋的风中吐到船舷外,令乘客和岸上的人都感到不安。
后来,去英格兰工作的机会又成为一条有望养家糊口的途径。圣诞节后,马拉奇同意前往英格兰;由于美国已经参战,他认为这场战争必定事出有因。他告诉弗兰克,自己走后,他就得当家,并通过一个中介报名去考文垂的工厂工作。中介承诺工作很多,也有机会攒钱。马拉奇离开时,一位店主让安吉拉赊购生活必需品,因为她以为钱很快就会寄回来。这份期待关系到具体所需——茶、牛奶、糖、面包、黄油和鸡蛋。
这种希望很快落空。马拉奇寄来一封信,说自己已平安抵达,并叮嘱孩子们听母亲的话;随后又寄来一张金额为三英镑的电报汇票,短暂地让全家憧憬起炸鱼薯条、甜点和周六看电影。接着,每周寄来的电报停了。回顾这段经历,弗兰克和迈克尔设想移居美国,便不只是关于娱乐的白日梦。它与全家一再依赖远方的工作和汇款有关,也与期待中的援助未能到来时所经历的失望紧密相连。
离别与归来之约
弗兰克买到去美国的船票时,乘坐从科克启航的爱尔兰橡树号要花五十五英镑;这段航程据说要在海上行驶九天,船上有独立船舱和十三名乘客。弗兰克告诉母亲,自己几周后就要离开,她哭了。迈克尔问他们有一天是否都会去。弗兰克回答说会。阿尔菲要一顶牛仔帽和一只回力镖,于是迈克尔解释,回力镖来自澳大利亚,不是美国。
弗兰克在兄弟俩即将分别的时刻,向迈克尔许下了这个承诺。现有的情节并未说明家人最终是否与弗兰克团聚,因此这项承诺仍是一种希望,而非叙述中已实现的结果。它的力量来自两人关系一再呈现的模式——迈克尔带着请求、疑问或共同的愿望走向弗兰克;弗兰克则以关怀作答,或提出一个他们仍有可能共同生活其中的未来。他们的手足情谊所依靠的与其说是安稳,不如说是一次次努力——在饥饿、离散的家园、迁徙和告别之中,为彼此留出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