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索斯河

发生十美分枪战的布拉索斯河渡口，不只是杰斐逊·凯尔·基德与约翰娜·基德所走路线上的一个地点。它是一道变幻不定的界线，一再将旅途变成对判断力的考验——河水高涨，原本指望的渡船不见踪影，而卡莱尔泉周围的地形既能提供掩护，也暗藏危险。渡河处与河岸左右着两人的行动，也显露出正式道路、渡船或地方当局所能提供的保障何其有限。

地点与地形

天刚亮时，杰斐逊·凯尔·基德与约翰娜距发生十美分枪战的布拉索斯河只有约一英里。他们沿着北岸旁的一条小路前行，直到抵达卡莱尔泉。泉水从红砂岩峭壁流入沟壑，再汇入河中。清澈的溪流从高处泻下，一级级流过水潭。从泉水上方的高处，透过树木可以观察下方的道路；一条隐约可见的车辙小径蜿蜒上坡，通往树木与漆树丛中的一小块隐蔽平地。

地势能够提供掩护，但要抵达那里并不容易。杰斐逊让母马芬西离开道路，牵着它爬上山坡，穿过阿加丽塔灌木和幼小的常绿栎树；树上的尖刺划过马车底部。载着约翰娜和帕夏的马车在他身后颠簸，湿漉漉的植物则把他的膝盖以下全浸湿了。因此，这处藏身地既不是轻易可得的脱身之所，也不是牢不可破的堡垒——他们费力才占据了这处高于道路的位置，而道路仍可从岩石间看见。

沟壑中层层叠叠的砂岩，塑造了之后的对峙场面。流水将岩石磨成形状不规则、坚硬而平坦的石板，宛如一级级台阶通向溪流。杰斐逊从高处观察道路，却只能透过树木看到其中几段。泉水的美景与其战术价值同处一地——清水在石沿下方流淌，而石沿既能藏匿旅人、暴露追兵，也能提供一处可据守的位置。

追逐与卡莱尔泉之战

他们在卡莱尔泉停留时，追兵的压力始终迫在眉睫。杰斐逊料想阿尔梅和他的卡多族同伙正骑马追赶，速度比马车快。他取下可能发出碰撞声的物件，包括金表、便士和小刀，并在值守前检查左轮手枪的弹膛。天色渐亮，他仔细观察道路上的动静，试图判断从下方能够看见马车的多少。

藏身并未消除危险。在随后的交战中，一发步枪子弹击碎了杰斐逊前方的石头，一块碎片飞入他右眼上方的区域。血沿着他的脸流下，他的视线也短暂模糊。他考虑过是否能带着约翰娜骑帕夏逃走，但芬西行动迟缓，还容易绊倒；逃向地平线上远处的烟雾，则是另一种可能。约翰娜已经帮助抵挡袭击者，她把一块石头推下去，砸中其中一人。又一发子弹击中石头时，杰斐逊意识到她很可能击中了一个持手枪的人。防守阵地依靠的是他们两个人，而非只有基德上尉一人。

阿尔梅判断霰弹枪里的鸽用弹丸已不再构成严重威胁，并认定杰斐逊的左轮手枪子弹已经用尽，随后沿着沟壑向上逼近。他喊杰斐逊放下霰弹枪，提出谈一谈，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随之缩短。泉水冲刻出的石阶成了逼近的通道——这个由流水经年累月塑造的地方，也成了追兵试图接近他们的路径。对峙显出了峭壁所提供的优势只是暂时的。它给了杰斐逊和约翰娜抵抗的据点，却不能自行终结追逐，也无法保证他们逃脱。

渡河

第二天正午，杰斐逊和约翰娜抵达发生十美分枪战的布拉索斯河渡口。河水缓缓蜿蜒，呈现一圈圈绿色；清理土地时焚烧树木所生的烟雾低低悬着，大约齐人头高。但渡船不在。杰斐逊看得见对岸的渡口，约在下游一百码处，水流会把他们带到那里。渡口看起来河床坚实，但河水正涨，洪水可能已在河床上覆满沙子和淤泥，也可能淹没了翻滚的树木；那些树木会在水流中打转。

他们再一次不得不在没有渡船的情况下渡河。杰斐逊放开帕夏，芬西纵身冲入水中。母马挣扎着穿过水流，旅人随流漂向下游；约翰娜提起裙摆，准备跳下去。他们终于抵达对岸。此次渡河虽然成功，叙述却保留了其中的不确定性，而没有把河流写成一个轻易克服的障碍——渡口可能已经改变，水面下可能藏着看不见的障碍物，而水流决定了他们最终会在哪里上岸。

到了对岸，他们接上兰帕萨斯公路，也将错过梅里迪恩。杰斐逊接受了路线改变。他预计他们很快会抵达较大的地方杜兰德镇，那里人更多，而且他希望他们口袋里也能有些钱。因此，渡河不仅带他们继续前行，也改变了行程。他们能否通过，取决于牲畜、时机和随机应变，而不是原本指望使用的交通设施。

路线、边界与暴露

发生十美分枪战的布拉索斯河一带，属于一片通行状况难以预料的广阔地域。路线带着杰斐逊和约翰娜来到一条比前一天水位更高的河流旁；在旅途的其他地方，高水位也已使渡河变得困难。道路可以指路，却不能确保安全；渡船不在，他们只得自行设法渡河。在卡莱尔泉，杰斐逊观察道路以防追兵；到了渡口，道路则在对岸再次延续。

这片地区也被描绘成各方势力交错的地带。美国陆军在旅途中出现在道路上，而埃拉斯县的地方权力已经瓦解——一名男子解释说，那里没有治安官、治安法官、市长或县委员会，而那些自行承担这些职能的人会亲自追究旅人的责任。再往南，叙述称科曼奇人袭击者从德州北界红河穿过开阔地带，偏好丘陵地带的隐蔽处、水源和偏远农场。这些细节并未把发生十美分枪战的布拉索斯河变成具有单一治理含义的正式边界。相反，河流及其周边地带处在一条路线上，军事力量、地方强制、袭击与私人旅行彼此交叠。

对杰斐逊和约翰娜而言，这条河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实际处境。峭壁暂时遮蔽了他们，却也使他们卷入一场战斗；渡口本可让他们通行，却空无一人；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渡水。发生十美分枪战的布拉索斯河是一道关口，一再显露出计划中的路线与亲身经历的路线之间的差别；能否活下来，取决于他们能否适应地形实际允许他们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