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与人类贸易

起义后的第二个夏天，一个星期天早晨，拿破仑召集了所有动物，宣布了一项根本性的政策转变——动物农场将开始与邻近农场进行贸易。他宣称，风车的需求必须压倒一切，而且他已经安排出售一堆干草和今年小麦收成的一部分。如果需要更多资金，将通过出售鸡蛋来弥补，母鸡们应欢迎此举，将其视为自己对风车的贡献。这一宣布被呈现为一种实际需要，但它直接违背了起义最早的一项决议——禁止与人类有任何往来、使用金钱或从事贸易。

动物们意识到一种隐约的不安。他们记得琼斯先生被驱逐后那些胜利的日子，那时他们捣毁了马具室，将鞭子和马嚼子扔进火里，雪球曾宣布丝带是人类的标志。他们记得那项庄严的决议——任何动物不得触碰金钱或从事贸易，这项原则曾被认为与七诫本身一样不可更改。但是，当四头年轻公猪试图抗议时，被狗的咆哮声压了下去。接着，羊群一如既往地发出“四条腿好，两条腿坏！”的咩咩声，尴尬的瞬间就此消散。拿破仑抬起前蹄示意安静，宣布没有动物需要与人类接触——他将独自承担这个重担。

一位住在威灵顿的律师温珀先生同意充当动物农场与外部世界之间的中间人。他每周一早晨前来接受指示。动物们看着他的来去，心中有些恐惧，但看到拿破仑用四肢着地，向一个用两条腿站立的人发号施令，又激起了他们的自豪感。那些一直憎恨农场的人类，现在开始用它的正确名称来称呼它，不再假装它仍叫庄园农场。然而，这一贸易安排打开了一扇无法关闭的门。

贸易的开启标志着一场更深层次变革的开始。动物们比以往更加努力地工作，但农场的繁荣并未惠及它们。猪群和狗群变得肥胖，而其他动物则忍受着长时间劳动和配给不足。斯奎拉拿出了无数数据，证明各类粮食产量增加了百分之两百、三百或五百，但动物们记不清详情，无法反驳他。农场变得更富裕，但动物们本身却没有。老梅杰所教导的原始革命理想——任何动物不得从事贸易或触碰金钱——被悄悄地从集体记忆中抹去。这项最初作为风车实用妥协的政策，成为新秩序的一个永久特征，而最初的自由承诺与新兴的剥削现实之间的界限开始不可逆转地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