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梅杰的演讲

一天晚上，在琼斯先生醉醺醺地睡下后，庄园农场的动物们聚集在大谷仓里，聆听老梅杰——那头获奖的中白猪——讲述一个奇怪的梦。老梅杰深受尊敬，大家都愿意少睡一个小时来听他讲话。他首先承认自己生命将尽，并认为有责任将他漫长独处岁月中获得的智慧传递下去。这次集会是一次秘密、安静的活动，只有挂在横梁上的灯笼照明，动物们围坐在他周围——猪群、狗群、马群、母鸡群、羊群和其他动物——都专注地等待着。

老梅杰的核心信息是对人类激烈的控诉——他宣称，动物生活的所有苦难都源于人类的暴政，而人类是唯一只消费不生产的生物。他敦促动物们认识到，他们劳动的果实被偷走了，他们的生活悲惨、艰辛且短暂。他坚持认为，唯一的解决办法是起义——推翻人类。他不知起义何时到来，但他确信正义迟早会获胜。他最后用一系列基本戒律总结了核心论点——两条腿的是敌人，四条腿或带翅膀的是朋友；任何动物不得住房子、睡床、穿衣服、喝酒、抽烟、碰钱或从事贸易；最重要的是，任何动物不得虐待同类。所有动物一律平等。

接着，老梅杰揭示了他梦中的歌曲——《英格兰兽》，一首激动人心的曲子，预示着黄金般的未来——暴君人类将被推翻，英国肥沃的田野将只有兽类踏足。他用沙哑的声音唱了起来，动物们陷入了极度的兴奋。几分钟之内，整个农场齐声高唱，连续唱了五遍。牛哞哞叫，狗呜呜叫，羊咩咩叫，马嘶鸣，鸭子嘎嘎叫；这首歌似乎将他们融为一个狂喜的整体。噪音吵醒了琼斯先生，他向黑暗中开了一枪，集会匆忙散去，但种子已经播下。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老梅杰的教诲被猪群发展成一个完整的体系，称为动物主义。雪球、拿破仑和斯奎拉举行秘密会议来阐述这些原则。歌曲《英格兰兽》成为这场运动的颂歌，而格言“四条腿好，两条腿坏”后来由雪球设计出来，以便向智力较低的动物简化诫律。羊群对这个口号如此热衷，以至于会连续数小时咩咩叫个不停，并且经常在关键时刻打断辩论。动物们作为一个群体，被证明极易受说服——他们发现自己总是同意当时正在发言的那头猪，这种模式后来被利用。

多年以后，老梅杰演讲的遗产以矛盾的方式持续存在。歌曲《英格兰兽》在处决后被拿破仑正式废除，宣布不再需要，因为起义已经完成。然而，动物们仍然知道旋律，并秘密地哼唱，即使他们不敢大声唱出来。平等的理想——“所有动物一律平等”——被刻在谷仓墙上，但后来被修改为“但有些动物更加平等”。禁止穿衣服和住房子被违反了，当猪群搬进农舍、睡在床上，并最终用后腿走路、带着鞭子。小说最后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猪群和人类农场主一起打牌，彼此无法区分——是对老梅杰关于动物不能变得像人类一样的警告的最终颠倒。点燃革命的演讲因此成为衡量革命被背叛得有多深刻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