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到医院探望祖母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最后一次到医院探望祖母,是一段关于告别的童年记忆——家庭仪式、愤怒与悲伤汇聚在一扇标有号码的病房门前。约翰·麦加恩回忆了自己在香农河畔卡里克最后一次见到父系祖母的情景——祖母欢迎他和双胞胎,随后却苦涩的ly抱怨家人把她送进济贫院,任由她在那里等死。场景中克制的叙述,使那几次打破沉默的时刻格外关键,尤其是他唯一一次见她哭泣,以及她去世后加入的祈祷。
旅程与沉默
一个星期日,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开着福特汽车来接孩子们。仪表板上放着一罐包好的棒棒糖,回忆中将它们称作永不凋谢的花。全家人对仪容格外用心,使这趟出行有别于普通的驾车出行。弗朗西斯穿着结婚当天订做的棕色西装,此后多年一直穿着它;苏珊·麦加恩穿着一条长款褶裥羊毛连衣裙。罗丝琳·麦加恩和布里奇·麦加恩穿着相同的碎花棉布连衣裙,头发分缝梳齐,并系上同色丝带。约翰穿着夏季望弥撒时的衣服——白衬衫、蓝色短裤、白色短袜和擦亮的黑鞋。
第一站是玛姬的商店。苏珊下车去买葡萄和糖果,但弗朗西斯见她与妹妹聊了许久,便开始不耐烦。他低声嘟囔,接着按响喇叭。苏珊回来道歉;他仍一边嘟囔,一边在愤怒的沉默中开车离去。这件事属于约翰记忆中更广泛的一种情形——弗朗西斯和玛姬有时彼此不说话。这次探望时,玛姬没有走出店门到车旁迎接一家人;成年人之间的紧张,既显露在她的缺席中,也显露在弗朗西斯的抱怨里。
他们沉默地继续驾车穿过香农河畔卡里克。他们经过桥边的石砌警署营房;爱尔兰内战即将结束时,弗朗西斯曾以年轻警长的身份来到那里。他们还经过运河边的修道院,那里有一座蓝白相间的圣母玛利亚岩洞。那所修道院曾是苏珊就读的第一所学校。只有当教堂尖顶出现在镇上低矮的屋顶上方时,沉默才被打破。山丘上立着一座水塔,回忆中它像一朵混凝土蘑菇;水塔旁是灰色石砌的旧济贫院,如今已改作他们前来探望祖母的医院。这条路线将家庭的私人历史与小镇的公共机构联系起来,而旧济贫院的新用途也预示着一场争执——祖母如何看待自己被安置在院中的处境。
医院门前
一家人沿着长长的走廊走了一段后,在一扇标有号码的门外停下。苏珊和弗朗西斯低声交谈;约翰后来才明白,他们当时或许害怕面对祖母。弗朗西斯把葡萄放进儿子手里,让他先进去。这样的安排让孩子成为第一个探望祖母的人,也由他带上礼物;父母则暂时留在门外。
约翰看见祖母的头靠在枕头上,便拿着黑葡萄走近。祖母见到他很高兴,他们亲吻了彼此。双胞胎随后带着巧克力进来;过了很久,苏珊和弗朗西斯才进屋。叙述对先后次序记得格外准确——孩子和双胞胎都先于父母来到祖母身边,而成年人迟迟才进门,使这场团聚笼罩在惶惧之中。
祖母不肯接受家人对这个地方是医院的说法,也不接受自己需要照料的暗示。她抱怨家人把她送进济贫院,丢下她在那里等死。家人准备离开时,她试图把葡萄和巧克力还回去。弗朗西斯坚持说,这些东西是特意为她买的,并责备她没有更努力地喜欢这个地方;他说,她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照料。他坚称照料已经足够,却无法消除祖母被遗弃的感受;她拒绝收下礼物,让这场分歧有了具体的表现。这是约翰唯一一次见她哭泣。苏珊领着孩子们走进走廊,弗朗西斯则留下来陪母亲,待了很久。
探望之后
这段回忆明确指出,那是约翰最后一次见到祖母,但没有说她是在这次探望期间去世的。过了一段时间,家人每晚念玫瑰经时,添上了一段为祖母灵魂安息而念的圣母经。这段祈祷让她的死进入了家庭日常仪式;然而,约翰记得那些话只是机械地念出,并无分量,也没有意义。两者形成鲜明对照——家人有既定的形式来纪念死者,但孩子的叙述记录下,这种反复的仪式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传达什么。
这个场景的情感力量,部分来自它无法消解的矛盾。弗朗西斯认为母亲正在得到照料,而她则称医院为济贫院,把自己的处境说成遭人遗弃。其他人离开后,他仍陪着她待了很久,这暗示母子之间有一场私下的谈话,而回忆录没有透露谈话内容。叙述也没有交代她患了什么病,或解释她入院的缘由。它保留下来的,是那些看得见的细节——她试图退还的礼物、约翰从未见过的眼泪,以及家人离开后仍留下来的父亲。
记忆、责任与失去
这次探望也与家族历史中更广泛的沉默相映照。约翰回忆说,祖母从未提起过自己的丈夫,而他也从未听弗朗西斯谈起自己的父亲。后来,弗朗西斯会讲论儿子对父亲应有的尊重与责任;然而,在这段记忆中,他自己的父亲却从未进入谈话。医院里的场景没有解释这种缺席,但它对亲子关系的关注使这段记忆更有意味——一个儿子探望母亲,与她争执,并在其他人离开后留下来;与此同时,记忆中的父子往事仍大多无人提起。
一家人穿着整洁的衣服,带着精心挑选的糖果出门,并没有带来简单的和解。一家人共同踏上旅程,孩子们也带去了礼物;然而,车程被成年人的怨怼打断,医院里的会面则围绕着彼此无法调和的照料观念展开。后来的祈祷延续了家庭的仪式生活,却没有让祖母的声音重新响起,也没能让孩子理解失去亲人的意义。约翰的叙述没有以悲痛的宣言收尾,而是以机械地重复祈祷作结;这使这次探望成为一段记忆,呈现了公共责任、私人情感与一个家庭得以承认死亡的有限形式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