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麦加恩迁往库特霍尔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

苏珊·麦加恩迁往科特霍尔时,孩子们和家当从科拉马洪农庄搬到了警署营房,她却仍病重地留在那里。这趟旅程既是实际的搬迁,也是令人心碎的分离——家具、农场牲畜和孩子们一同离开,而叙述者则难以向母亲告别。抵达三天后,家人得知她已经去世。

在病情压力下搬迁

叙述者明白,这次搬迁是在苏珊似乎命不久矣时安排的。他父亲显然从玛姬或帕特舅舅那里听说,死亡已近在眼前,而搬迁准备在出发当天早晨之前就已开始。褐色的母鸡没有被放出去,而是被装进箱子,准备带上路。家中日常事务已开始让位于离家的准备工作。

玛格丽特(叙述者的妹妹)和莫妮卡上学时,沿着一条经过布雷迪家的水塘和住宅、老马洪兄弟住的街道、采石场以及马洪商店的路线前行。其他孩子则没去上学。一辆卡车来到科拉马洪农庄,车上只有司机;帕特舅舅指挥司机沿着马车道开到屋前。车子勉强能够转弯,停在房屋与花园之间铺着煤渣的地面上。这次搬迁并非从容进行——苏珊仍留在病房里,家中的一切却已开始拆移。

搬空科拉马洪农庄

男人们先搬楼下房间里的东西。桌子、椅子、黄色餐具柜、锅、桶、脸盆、面粉箱、牛奶桶,以及装着陶器的茶叶箱,都被搬上卡车;灯里的油被倒空,墙上的宗教画像也被取下,一并装车。楼上,衣柜、五斗柜、床垫、床上用品和白色搪瓷锅都得沿着狭窄摇晃的楼梯搬下来。苏珊的自行车和叙述者的小自行车也装上了车。

铁床拖慢了搬运进度。潮气使床架接头锈得牢牢咬合,连自行车油和蛮力都无法将其拆开。最后,锤子做到了其他办法都办不到的事;锤击声在小屋里回荡,使单薄的墙壁也跟着震动。家具大约一两个小时便搬空了,但叙述者觉得时间长得多。这些劳作让离别显出鲜明而沉重的实物形态——家园一间间空下来,最终化作卡车上捆扎妥当的一车货物。

最后的探望与启程

卡车装货时,叙述者站在杂草丛生的花园旁,拖延着最后一次走进病房的时刻。他已经向山上的奶牛、白色阉牛和山羊道过别。他走近那头老母驴时,它却飞奔而去,显然把他当成了要来套它干活的人。布里奇、罗丝琳和小丁普娜已经去看过母亲;凯蒂则抱着婴儿进了房间。她们对这番忙乱显得兴奋,这让他无法理解;他默默地怨恨地看着她们,因为她们似乎不明白正在发生什么。

护士终于示意他进去。房间搬空后,屋子仿佛变大了。他穿过楼梯平台,经过几间小而空的卧室敞开的房门,来到苏珊的床边;玛姬和护士都在场。他告诉母亲,卡车很快就要走了,随后弯下身吻她。她没有动。他无法继续待在那里,便匆匆走进刺眼的白昼;他想拖延启程,却又害怕一旦回到房间,自己就再也离不开了。

孩子们爬上车,坐在家具和箱子之间。凯蒂和婴儿与司机坐在驾驶室里;布里奇、罗丝琳和丁普娜被安置在后车厢,丁普娜坐在床垫上,夹在两个姐姐中间。尾板被竖起并固定好。卡车沿路颠簸时,家具在绳索固定下撞摇着箱子,母鸡几乎一路都在咯咯叫。叙述者一直望着楼上的窗户,直到卡车驶离。他们上路之后,他才渐渐开始和姐妹们一起把手伸进箱子的缝隙,感受迎面扑来的风。

抵达与死讯

他们经过芬纳和凯什卡里根,路过利特里姆村,在巴特尔布里奇穿过水浅的香农河,又沿着狭窄的道路前往科特霍尔。他们经过教堂、亨利家的田地、莱尼汉家的围场和警署营房,随后转进一条短短的梧桐树大道。与拥挤颠簸的车厢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眼前的景色——在黑红相间的航道标志之外,有平缓流淌的河水、波光闪烁的湖面,以及奥克波特庄园幽暗的树林。

警署营房空置已久,宽敞的房间里回声阵阵。女孩们大声叫喊,听着自己的声音传回来,随后笑着又叫了起来,直到父亲厉声喝令她们安静。她们开始哭泣。家具搬进屋里、卡车开走后,叙述者走到外面。科特霍尔警察营房的船漂在小海湾里,翻耕过的菜园里长满了马铃薯苗。那晚,他和父亲睡在一张宽大的铁床上,床头的黄铜铃铛已经坏了;他透过一扇窗望向河流和奥克波特庄园,因悲伤而麻木,几乎不在乎睡在哪里。

第二天和再下一天,孩子们都没有被送去上学。到了第三天,日间休息室里的电话响了。坎农警卫沿着走廊走来,告诉他们父亲有人打私人电话。父亲到一旁接电话时,坎农警卫留下来陪着孩子们。凯蒂问电话是不是科拉马洪农庄打来的。他点了点头,她便突然哭了起来,叙述者也跟着哭了。他们的母亲已经离世,再也不会应声回应自己的名字。布里奇和罗丝琳起初见她们突然哭起来还笑了,等父亲回来告诉她们,母亲在两点四十五分去世,她们便沉默下来。

搬迁的意义

随着事情的发展,这次离别的意义也发生了变化。起初,一切都围绕着实际细节安排——上学、箱子、家具、农场牲畜,以及通往科特霍尔的路线——但对叙述者来说,每一项事务都在计算他最后一次探望苏珊之前所剩无几的时间。姐妹们可以为旅途的颠簸和新鲜感而兴奋;他却觉得,同一段路程正把自己带离母亲。后来传来的死讯,使这次搬迁成为一道门槛——孩子们就此离开科拉马洪农庄的家庭生活,来到警署营房,面对丧亲之痛。

启程的家人与留在病房里的母亲形成的反差,始终是这一段经历的核心。卡车载走了几乎所有能打包的东西,却无法带叙述者回到母亲床边的那个时刻。他抵达科特霍尔时最初感到的是麻木;消息传来后,悲伤则从凯蒂传递给他,在两人之间骤然倾泻而出。因此,这次搬迁并不只是更换住所,而是确认失去亲人之前,先发生的一场身体上的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