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与扬和 Bigger 的夜间外出
土生子玛丽与扬和比格的夜间外出是一个转折点——看似平常的兜风演变成隐瞒、跨种族亲密关系与恐惧的冲突。玛丽要求比格隐瞒她的目的地;之后,比格目睹她与扬重逢,担任他们的司机和心神不安的同伴,并把醉酒的玛丽送回道尔顿家宅。这次外出让玛丽希望把比格当作平等之人的愿望,与比格对跨越支配其生活的种族界线所感到的危险之间的鸿沟显现出来。这也直接引向玛丽死亡的事发情境。
一个保密的目的地
玛丽一开始告诉比格,她不是要去大学,而是让他开车送她到芝加哥Loop区。她吩咐他,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她去了大学。这一要求使比格从司机变成她秘密的守护者,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他含糊地答应了,玛丽对他说:“我想我可以信任你。”她的信任是真诚的,但这并未消除一名富有白人雇主之女与受雇于她家的黑人男子之间地位不平等的事实。
玛丽对待比格的态度让他感到不安。她回应他的方式仿佛他是个真正的人,属于同一个世界;此前,他从未在白人身上有过这样的体验。然而,这种认同带来的些许自由感,与他清楚她富有且是白人、属于决定他可以和不可以做什么的阶级这一认识交织在一起。她离开时,他猜想她是不是去见情人或共产主义者。他对共产主义者的认识大多来自报纸漫画;漫画把他们与黑暗、老房子、低声密谈、火把和暴力联系在一起。因此,在他尚未弄清那里发生了什么之前,这个陌生的目的地就已经聚集起他的种种恐惧。
扬加入兜风
玛丽从一幢未经粉刷的老旧建筑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一名年轻白人男子。比格从新闻影片里认出了他——扬·厄隆。玛丽向两人介绍了彼此的名字,扬伸出手掌,坦然地向比格问候。这一举动非但没有缓和局面,反而使比格全身紧绷,充满不安和恐惧。扬的态度坦率,但比格没有理由在这样的安排中感到自在——他夹在一对白人伴侣之间,也置身于自己朋友的既有认知之外。
比格提出了晚餐地点——第四十七街与印第安纳大道交界处的Ernie's Kitchen Shack。他们沿印第安纳大道向南行驶时,他担心如果杰克、格斯和G.H.看见自己坐在两个白人之间的车里,会怎么想。与此同时,玛丽指着公寓楼,说她想看看黑人是怎样生活的;她还提到自己去过英格兰、法国和墨西哥,却从未进过黑人家庭。她把好奇心说成是想了解那些她认作同样是人的人,但这也显露出她对自己希望了解的生活知之甚少。
到了咖啡馆,比格跟着扬和玛丽进去,既困惑又愤懑。扬抓住他的手臂,试图把他拉向前;他们到了小桌旁后,扬叫他坐下,比格便坐了下来。三人虽然近在一起,但这一场景并未消除他们之间的不平等。比格既是他们的司机,也是被带进一个自己并未选择的社交场合的人。扬点了一瓶朗姆酒,倒了几杯。酒让比格感到暖和起来,扬问他出生在哪里。比格回答说自己出生在南方。
一场并不平等的共度之夜
吃过饭后,玛丽告诉比格,她第二天早上九点要去底特律,并请他把她的小旅行箱送到车站。她让他八点半来取,并说他可以向她父亲解释迟到的时间。比格答应了。这项实际请求让这一夜有了次日的后续——尽管当晚的情形已经超出寻常的雇主与司机关系,比格仍得回到道尔顿家宅,履行日常职责。
回到车里后,比格坐上驾驶座,扬和玛丽坐在后排。他看见玛丽靠在扬怀里。应她的要求,他开车在公园里兜了一会儿。后来扬叫他继续开,比格便驶出公园,朝第四十六街方向开去。扬在那里下了车;玛丽向他道别,选择坐到前排与比格同行。她喝了很多酒。车子驶向德雷克塞尔大道时,她瘫靠在座位上;比格清楚看出她的状况——她脸色苍白,双眼呆滞,醉得厉害。尽管如此,她仍对他说:“你人很好,比格。”她所给予的亲近感与他所察觉的危险,在这个狭小空间里同时存在。
到了道尔顿家宅,玛丽无法稳当地迈上台阶。她在门廊上踉跄,比格朝她走去,接着却僵住了,担心她会把所有人吵醒。玛丽摇摇晃晃地转向他,面带笑容,承认道:“我真是醉了……。”比格同时感到无助、钦慕和憎恨。他害怕道尔顿先生要是看见自己和玛丽在一起,自己就会丢掉工作。他考虑过叫人帮忙,却认为那样做会出卖她;与此同时,他又因她在场而兴奋,并意识到她此刻很脆弱。当她闭着眼睛摇晃着向他倒来时,他接住了她。
道尔顿家宅的门槛
比格扶着玛丽走向地下室,随后领着她慢慢走上狭窄的台阶,来到厨房门口。她的脚在水泥地面上拖行,身体越来越沉地倚在他身上。他扶她时,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指尖碰到了她的乳房。发生这一接触时,玛丽醉得无法支撑自己;因此,这一场景把她对他身体援助的依赖,与他的恐惧和性兴奋交织在一起。走到厨房门口时,他低声而急切地叫她试着站稳。
这一夜已从一次隐瞒行踪的外出,转变为一场急迫的尝试——让玛丽进屋,同时不引人注意。比格轻轻推开厨房门,朝空荡而黑暗的房间里看去。他害怕达尔顿夫人会站在那里,就像他之前来取水时那样。这次外出并未以两人平安回到日常生活而告终;相反,比格扶着玛丽跨过住宅后门的门槛,仍在隐瞒她去过哪里,也担心自己被人发现。这个最后的动作把当晚的隐瞒与种族紧张关系,连到了随后发生的致命事件。